第9章 离开的痛! (1/2)
离开的痛!
林间清风萧瑟,卷着满地落叶盘旋飞舞,将方才那场不欢而散的僵持气氛吹散,却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郁结。
时衍一路快步前行,脚步迈得又急又沉,全然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方才与砚殊对峙时强行压下的心绪,此刻尽数翻涌而上,堵在胸口闷得发疼。
他活于世间数十年,见过阴谋诡计,遇过背信弃义,早该练就一副铁石心肠,本该对人心算计见怪不怪。可唯独这一次,被砚殊刻意接近、步步算计,却让他生出前所未有的难受与寒心。
往日里那些细碎的温情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浮现。寒山之中舍身相护,山洞之内彻夜相伴,受伤时细致包扎,闲谈时温柔宽慰,就连先前撞见旁人示好时,少年藏不住的醋意与在意,此刻想来,全都像是精心编排好的戏码。
【时衍内心】
我究竟是糊涂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轻易对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敞开心扉,放下所有防备,甚至暗自动心。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只觉自己荒唐又可笑。
心底又气又恼,可怒气之下,却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与牵挂。哪怕知晓一切皆是算计,他依旧无法彻底抹去相处日久生出的情意,无法真的做到全然释怀,一刀两断。
越是强行压抑心绪,心中便越是纷乱难平。
不知不觉间,时衍已然走出苍冥山范围,抵达山下一处热闹小镇。镇上人来人往,车马穿行,市井喧嚣热闹,与深山之中的清冷孤寂截然不同,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闷。
他寻了一间僻静酒楼落座,独自斟满一杯冷酒,仰头一饮而尽,凛冽酒水入喉,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酸涩滋味。
窗外人潮涌动,皆是欢声笑语,唯有他独坐一隅,周身笼罩着浓重的落寞与疏离,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一连数杯冷酒下肚,醉意微微翻涌,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的,依旧是砚殊温润清隽的眉眼。
他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此人满心城府,蓄意欺骗,万万不可再念及半分旧情,可心底深处,却总是忍不住去回想对方眼底偶尔流露的真切温柔,回想那些并非刻意伪装的贴心瞬间。
一时之间,爱恨气恼与隐隐的眷恋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而另一边,古殿门前。
砚殊伫立在原地许久,直至那道决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再也看不见半分踪迹,他才缓缓收回凝望的目光,周身温润的气质彻底沉寂下来,眉眼间染上化不开的落寞与自责。
他擡手从怀中取出那枚纹路古朴的玄纹令牌,令牌触手微凉,正是他费尽心思布局许久才拿到手的东西。
多年夙愿达成,本该欣喜若狂,可此刻握着这枚至关重要的令牌,他心中没有半分成就感,只剩下无尽的空落与懊悔。
为了世代积攒的恩怨仇怨,为了家族背负的沉重使命,他步步为营,刻意接近,亲手编织一场温柔骗局,成功离间了彼此的信任,也亲手推开了唯一一个走进自己心底的人。
初衷从未改变,可心意却早已偏离最初的轨道。
“终究还是伤了他。”
砚殊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衍半生孤苦,无依无靠,内心极度缺爱又极度缺乏安全感,这般毫无预兆的欺骗与背叛,无疑是狠狠戳在了对方最脆弱的地方,定然让其深受重创。
一想到时衍方才满心失望、满眼寒心的模样,砚殊心口便阵阵发紧,愧疚之意席卷全身。
可世事向来两难,宿命恩怨摆在眼前,他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收起令牌,砚殊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与时衍截然相反的方向缓步离去。山间小路寂静无人,他孤身独行,往日里轻松闲适的步伐变得沉重无比,少了身旁之人相伴,再美的山间景致,也变得索然无味。
一路行走,一路心绪难平。
他清楚此番决裂不过是暂时分离,二人之间牵扯着数代人的血海深仇,宿命早已紧紧捆绑,往后必定还会再次相逢。
只是再次相见之时,再也无法以温和友人的身份相处,只剩下立场对立,恩怨相争。
一路行至山下城镇,砚殊刻意避开人群,寻了一处安静别院暂时落脚。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偌大的房间冷清孤寂,没有了往日闲谈说笑的暖意,处处透着冷清。
独处之时,心底的思念与愧疚愈发浓烈。
他拿起纸笔,想要写下心中百般思绪,落笔许久,却始终写不出一字半句,满心皆是时衍离去时决绝落寞的背影。
【砚殊内心】
我算计得了天下局势,谋划得了陈年恩怨,唯独算计不了自己的心。本是假意靠近,到头来,最先动真情的人,却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