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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孤峰独峙寒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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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让他们蹦跶。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蹦出什么花样。”太后重新撚起佛珠,手指捏得很紧,骨节发白。“千秋节快到了。那天,本宫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这南国的主人。宋明远想告发我?他有没有想过,他告发了我,他自己也活不了?他手里的那些证据,是我故意让他拿到的。没有我的允许,他连一个字都看不到。”

老嬷嬷低着头,不敢接话。

南国·宋府·密室·夜

外祖母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面铜镜。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她盯着镜面看了很久,镜面一动不动,像一潭死水。她把铜镜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用心看。她看见了孟长歌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眉眼冷峻,嘴角紧抿。她的眼睛很深,像是藏了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藏。她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等判决的人。

“孟长歌。”她在心里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

她睁开眼睛,把铜镜放下。孟长歌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她把面放在桌上,在外祖母对面坐下。面是热乎的,汤冒着热气,葱花浮在汤面上,翠绿翠绿的。

“吃吧。厉寒声煮的。他说你从北境回来瘦了,要补补。”

外祖母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的,鲜的,咸的。她的舌头被烫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孟长歌。”

“嗯。”

“你怕不怕?千秋节那天,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孟长歌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碗里的面,面已经凉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没有去热,拿筷子挑了挑,开始吃。

“不会失败。”

“万一呢?万一太后反过来把他们杀了,你怎么办?”

“万一失败了,你就走。回北境,回胡吉镇。别管我。”孟长歌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你还有家。你还有丈夫,有孩子。我没有了。我的家十二年前就没了。现在仇报了,我连仇都没了。”

外祖母放下碗,看着她。

“你有。厉寒声在等你。”

孟长歌没有说话。她端起面碗,把凉了的面吃完了。

南国·皇宫·千秋节·日

千秋节那天,皇宫张灯结彩。延禧殿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百官齐聚,皇亲国戚、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们穿红着绿,珠光宝气。殿内金碧辉煌,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外祖母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的目光一直在搜索宋明远。

宋明远坐在前排,脸色发白,手指不停地搓着袖口。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脊背却被冷汗浸透,官服的领口湿了一大片。赵崇远和钱牧之坐在他旁边,三个人时不时交换一下眼色,那眼色里有紧张,有恐惧,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殿内的气氛很诡异,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谁都感觉到了什么。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献礼开始了。百官依次上前,敬献贺礼。有人献金佛,有人献玉如意,有人献书画。太后的笑声一阵一阵的。轮到宋明远时,殿内的气氛忽然变了。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断了。

他站起来,走到殿中央,跪下来。没有捧礼盒,只捧着一本奏折。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是稳的。

“臣宋明远,有本奏。”

太后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已经不笑了。“今日是朕的寿辰,不谈国事。”

“臣奏的事,与太后有关。”

殿内哗然。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皇帝的脸色也变了,手指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他没有阻止。宋明远打开奏折,念了起来。从十二年前孟家被构陷通敌开始,到太后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桩桩件件,有据有凭。赵崇远和钱牧之跟着跪下,各自呈上密信和账册。

太后脸色铁青。“放肆!你们这是诬陷!本宫待你们不薄!”

宋明远擡起头,直视太后。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臣没有诬陷。臣手里有太后的亲笔信。太后若觉得臣诬陷,请派人查验笔迹。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每一封信都是太后亲笔所写。”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后身上,落在皇帝身上,落在宋明远手里那叠密信上。外祖母坐在角落里,手指攥紧了茶盏。茶盏在她手里轻轻晃动,茶水洒出来一些,烫了她的手,她没有松手。她看见孟长歌站在殿外的廊柱下,穿墨色长袍,腰悬长剑,目光沉沉地看着殿内。她不能进来,但她在这里。她一直都在这里。

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大,大得殿内的丝竹都停了。“宋明远,你以为你手里有那几封破信,就能扳倒本宫?本宫在宫中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信不信,本宫一句话,你的脑袋就会搬家?”

宋明远脸色白了,但他没有退缩。“臣的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臣不怕掉脑袋。臣怕的是,太后不倒,臣就算不掉脑袋,也会被您慢慢折磨死。臣受够了。臣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皇帝终于开口了。“够了。今日是太后寿辰,不宜审理此案。宋明远,你的奏折朕收下了。赵崇远、钱牧之,你们的密信和账册也留下。退朝后,朕自有处置。”

太后站起来,冷冷地看了宋明远一眼,转身走了。

南国·皇宫·太后寝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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