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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九器归何处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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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器归何处

南国·九黎台·黄昏

孟长歌坐在土台上,厉寒声坐在她旁边。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八件神器在面前排成一排,骨笛、龟甲、璇玑玉、玉琮、陶埙、铜镜、九连环、帛书残卷。合璧不在。合璧在胡吉镇,在任伏笙的枕头底下。

“我们等多久?”厉寒声问。

“等到天黑。等到天亮。等到她来。”孟长歌的声音很轻。“她会来的。她知道我在这里。她知道我等她。”

“你怎么知道她知道?”

“铜镜亮了。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坐在这里,看见你坐在我旁边。她在看我。”

厉寒声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老了,骨节粗大,皮肤松弛,青筋凸起,但他握得很紧。

“厉寒声。”

“嗯。”

“你后悔吗?等了我一辈子。”

“不后悔。等到了,就不后悔。”

孟长歌笑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夕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北境·雪落村·暮色

长老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只老狼。不是雪团,是另一只,比雪团还老,毛都掉光了,眼睛也瞎了。他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粗的。

“老伙计,你也老了。我们都老了。”

他擡起头,看着远处的圣山。圣山的山顶被云遮住了,看不见。风很大,吹得他的皮袍猎猎作响。

“任姐姐不回来了。”巴图鲁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她不会回来了。她有自己的家了。”

长老沉默了很久。“她不回来,我们就不等了?我们等了八百年,不差这一辈子。她不来,她的孩子来。她的孩子不来,孩子的孩子来。总会来的。”

巴图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长老,你还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等一个拿着铜镜的人。等了一辈子了。”长老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进屋里。“不等了。等到了。她来了,她走了。够了。”

南国·城南小院·暮春

沈梦笙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本子。她要写最后一本话本了。不是风花雪月,不是才子佳人,是一个女人的故事。一个等了一辈子、等到最后什么都没等到的女人的故事。她写的是自己。

她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标题——《梦笙》。只有两个字。

她写到顾云舟第一次来她家,穿着宝蓝色的长衫,手里捧着锦笺,说“沈姑娘,我早就在你的文章里,与你相识了”。她写到顾云舟追她到悬崖边,马车轮子悬在悬崖边上,碎石往下掉。她写到顾云舟死的时候,她守在床边,看着他闭上眼睛。她写到那封手书,把所有家产都留给前头的子女,她只得了聚贤堂大楼前那块空地的八分之一。

她放下笔,把本子合上,贴在胸口。

“我不恨你了。”她说。她知道他听不见。“我放过我自己了。”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灶膛里还有火星,她蹲下来,把话本一页一页地撕下来,扔进灶膛。火舔着纸页,字迹在火焰里卷曲、发黑、化为灰烬。她没有留下任何一本。

烧完最后一页,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灶膛里的火渐渐暗了,像一个人闭上了眼睛。

她笑了。

南国·高家·初夏

高云锦靠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朵桂花。不是新鲜的,是去年秋天摘的,夹在书页里,已经干了,颜色发黄,花瓣卷曲,但香气还在。她把桂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娘,你吃药。”女儿端了药碗进来,在炕边坐下。

高云锦接过碗,喝了一口。苦的,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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