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混乱 “你若舍得,我不要也罢。” (3/3)
“背对咱们那个,好像当年俊俏的小妮子,长这么大了!”
几人是在说小萍。
冯鸢侧跨一步挡住她:“你去里面!”
小萍淡淡看她一眼,没听见吩咐似的,走向人群中间,故意转过身。
她没系头巾。
驻足在尸体旁最光亮的地方,后脑的怪脸瞬间被低位火光打得阴森。
距离太近,安煦给惊得倒吸一口冷气,翟老也心脏狂跳,握紧了拳,将掌中刀柄挤压得“嘎吱”叫唤;至于几人身后那群乌合兄弟就没这么镇定了,不知是谁“嗷”一嗓子高喊“有鬼”——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凶神恶煞一群人退潮一样,争先恐后往外跑,杂乱的脚步声在石道里越荡越远,风带得火光摇曳,影在墙上仿佛真有鬼怪追着众人;萧大夫趁着让路贴墙,挪去进退皆可的位置站定,目光在安煦、姜亦尘和翟老间逡巡片刻,落在不远处通向墓道的机关门上。他手指藏在袖中蜷了蜷,撚出个小蜡丸,塞进背后通风孔道里。
胆小的都跑了。
石室重新陷入寂静。
安煦撚着桃核珠串,心道:都说一核镇千邪,看来得换条桃枭的。
“还记得那个想跟小花小草做朋友的自己吗?”安煦是问小萍,他面上清静自在,轻飘飘看尸体一眼,又道,“这是半年前京州南城的付子禄公子吗?他妻儿还盼他归家,原来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小萍怔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更确切地说,是怪脸在笑:“小花小草是我让她骗你们的,你们这些人都一样,看她讲些凄苦故事,就‘我见犹怜’,一群只在乎皮囊,党同伐异的东西……”她指向尸体,“他有妻儿,却借着怜爱之名想对我做那事,活该!”
安煦顿时听从这家伙是昨儿晚上的黑影,轻轻叹息一声:“你没骗我,你是不想接受背叛自己的事实罢了。从用小狗炖汤那天起,你就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怪脸歪着头想了想:“嗯……你说得好像也对,但又不对……咳,其实没那么多大道理,更没有背叛,我不过是活得难受,想换种活法!”他五官太紧凑,说话便似咬牙切齿,脸上生有稀疏的毛发,让他狰狞,阴晦,那双半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突然一亮,小萍的正常脸便一个激灵,像受到指使,指着冯鸢大喊,“阿妈,是你逼我的!一切都是你逼我!”
金玉其外的母慈女孝碎成渣子,败絮藏不住了。
冯鸢便没了好脾气,藏在安煦背后,撒泼似的踮脚骂:“你个小浪蹄子,你跟你爹说不清道不明也是我逼的?你骨子里就是个贱/货,还好意思赖到我头上来了?!”她又指着安煦,“我见他第一面,就让你办了他,你舍不得?要不是你看他长得好看,早早下手,哪儿来眼前这些麻烦!”
这哪里该是母亲指责女儿的措辞呢?
小萍不吭声,怪脸却笑道:“是啊,今天让大家都知道,你的桥郎宁可跟亲儿子乱/伦,也不爱你这个老刁妇!你的萍儿年轻可爱,稍微招招手就有男人来关心呢!你生气吗?你才是那个最丑陋,最不该存在的怪物!”
他眼中闪过怨毒,和小萍一起放声笑。
冯鸢脸涨得通红,怒极则无畏,窜上前一巴掌抡在小萍脸上,可“啪”的脆响没能阻止笑声。人头上一前一后两张脸还是笑个不停,清脆和低哑的声线交杂,听的人鸡皮疙瘩抖落满地。
好长一段时间里,笑声在石道里回荡,偶尔夹杂一两声院里的羊叫,诡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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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自《南村辍耕录》及《本草纲目·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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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一句,文章中有一些会被上纲上线扣帽子的情节,比如雌竞。请大伙儿当个故事看,理性讨论,这个故事本身就不只有美丽。我想写美的,也想写丑的,只有看过丑的、异常的、该被唾弃摒除的,才能正视温暖平和的可贵。丑陋和异常出现在故事里并不可怕,骂一骂就过去了,有时候“艺术源于生活”才是一句话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