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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诡叙 安煦头皮瞬间起炸…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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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诡叙 安煦头皮瞬间起炸…

话说得鬼气森森, 应着当前的景儿散在夜风里。

姜亦尘看那花车一眼,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盛大的、让非信奉者不理解的疯狂祭奠,除了琉璃罩子里的死人配“红衣女鬼”的组合诡异, 倒未看出异常;

他便又看安煦——

城中火光明亮,没能给安煦脸上沾染虚假的红晕,反将他本来就瘦削的下颌阴影描得更紧绷;他眼睛被流光映得晶亮, 亮得发寒,带出只有与他熟悉之人才能感知的戒备与敌意。

姜亦尘擡手,罩在安煦的后颈。

安煦没防备。

注意力大概也没在这,被骤然触碰人便一缩, 意识到是姜亦尘,很快又放松下来。

姜亦尘顺势在他颈后不轻不重地捏两下, 把他的紧绷捏松, 温声道:“风大了,回去吧?”

安煦点头,转身下楼, 走出几步最后回望花车一眼。

大路给堵得水泄不通,二人绕小路往客栈走。

蜿蜒的胡同被月色铺上银光,指引二人前行的方向。他们与吵吵嚷嚷背向而行,享受安谧。

安煦揣着手、低头往前走,不看路也不理姜亦尘。

姜亦尘忍不住问:“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

“我从前……听过一个故事,现在突然想起来,有意思极了。”

安煦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他声音不大、很干净, 被夜风送进姜亦尘的耳朵,听上去有点冷。

不等姜亦尘追问,他就开讲了。

“很多年前, 邺阳郊外的山脚旁住着个单身猎户。有一年初冬,下了很大的雪,猎户进山打猎,给困在山上下不来。或许是机缘到了,他在群狼环伺中救下一对母子。那娘亲终归是大人,吓到之后缓缓便没事了;孩子却整日低烧,夜夜惊梦,恢复意识也醒不来,给魇住了似的,总在喊‘它不是阿娘,是它杀了阿爹’!”

“要说风大雪急,只母子二人在山上挺奇怪哈?”姜亦尘忍不住点评。

安煦笑道:“猎户跟你一样,也起了疑心。可他发现女人对孩子极好,小男孩说梦话时她总能悉心安慰,将孩子抱在怀里哄,说‘阿吉不怕,你做梦了,那是假的,’,猎户连日冷眼旁观,见妇人总能将孩子安抚好,又总在孩子睡着后默默流眼泪。他知道这里有事,寻机会去问。妇人紧绷的精神终于被关心撞散了,痛哭流涕,告诉猎户说‘我前些天才发现的,这孩子的父亲是个披着人皮的鬼!我吓坏了,带着孩子跑了几次,都被追回来,它承诺不吃我,可我还是害怕!我趁着大雪逃进山,我想我哪怕冻死也不要和鬼住在一起!可是……可是那是个鬼啊!它很快知道我们逃进山里,追跑之下,我把它推下悬崖、带着阿吉又逃了,遇到你……’猎户听完,感觉妇人言不尽实,但没说什么。”

安煦身体还不太好,说到这里干咳两声。姜亦尘在他背上拍着帮他缓气,问道:“然后呢,猎户发现妇人骗他了?”

安煦笑着摇摇头:“猎户确实很谨慎,他又观察妇人日久,并未发现异常。三人在山中小屋挨到雪融花开,没有鬼怪惊扰,就连野兽也没有。妇人和猎户对阿吉很好,男孩恢复神志之后,得猎户陪伴对比,也回忆起父亲的诸多诡异,渐渐相信母亲是带他逃出危机的人。整个冬天,猎户与母子相依为命;春季三人下山时,就像一家三口似的。他们一起回到猎户的家,日子过得平淡是福,小男孩渐渐长大。直到他可以和猎户上山学习狩猎技巧,事情才又开始不对。一对老少爷们进山几次之后,妇人发现猎户总心神不宁,问他怎么了,他便示意妇人噤声。有一日夜深人静,猎户偷偷叫醒妇人,让她跟着自己、到阿吉的窗根底下……”安煦晃眼看到姜亦尘听得入神,调皮心思起,更绘声绘色,压着声音道,“那妇人通过窗缝去看,看到屋里黑漆漆的,借着月光,她见儿子赤裸上身,将自己的腹部皮肤一寸寸掀开……五脏六腑都露出来,孩子将肠子脏腑拿出来,抖楞着理顺了,又放回去……它一边整理一边念叨着‘麻烦……麻烦啊……麻烦死了……’!”

安煦干哑着嗓子。

小巷子里阴风阵阵,墙头荒草被吹得鬼影摇摆,姜亦尘真的直起鸡皮疙瘩,皱眉问:“按这逻辑,阿吉才是鬼吗?是鬼见骗不了妇人,所以假死、重生,附在孩子身上,嗯……所以他们过冬时没有鬼找来,也没有野兽来,然后呢?”

“然后啊……”安煦有点想笑,忍住了继续讲,“然后妇人简直要吓死了,幸亏猎户早有准备,捂住了她的嘴。猎户安抚好妇人,连夜去找神棍,请他写好符纸,烧成灰掺在汤里给阿吉喝。男孩不疑有它,喝下去片刻不到便七窍冒血,中毒死了。没有厉鬼飞散,只有妇人亲手毒死儿子。再然后,她就疯了。猎户不离不弃照顾着她。妇人有时清醒片刻,会抓住猎户问‘阿吉呢?’,每到这时,猎户便指着院子里正在劈柴的背影答,‘你看,阿吉不是好好的,你又做噩梦了’,而那妇人也总会望过去,墙角的少年会心有灵犀地回头,对她露出笑意。那笑和猎户得意时一模一样,和她跌到雪山下的鬼丈夫也一模一样。”

姜亦尘听完最后一句,打了个冷颤,把整个故事回溯一遍:“所以……猎户才是那个鬼啊?”他皱眉笑看安煦,“哪个坏人给你讲这么诡异的故事,你那时候多大?”

不知何时,安煦把手腕上的翳珀珠串摘下来了,撚在手里随意摩挲。珠子料质极佳,只戴几日,便温润油亮,月光下像黑珍珠似的。

安煦听姜亦尘问话重点全在自己身上,心中说不出作何感想,叹了口气说想说的:“这是个充满诡叙的故事,殿下相信讲述者,又没有事实依托,所以……”

“所以……你想跟我说,如果一个人身边人都在骗他,他的记忆也不可信,那么他也就不知该信什么了。”姜亦尘温声接茬,懂得安煦是在借这故事说自己。

他幼时失掉记忆的几年,如同摆在有心人面前的空白纸张,任人书写编造。谁知道身边看似可信的人是不是披着人皮、编造故事的鬼?

姜亦尘被现实狠狠掐了一把,心想:他连我也不相信,才是明智的。

安煦察言观色,见姜亦尘表情突然悲伤,苦笑着问:“殿下有没有某个瞬间,明明从未见过、经历过,却倍感熟悉?”

“啊……”姜亦尘卡壳,他思来想去,总觉得任何安慰都不如替安煦扫清困惑来得实际,他不信不同个体之间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问:“方才那场景你也觉得熟悉吗?”

话说到这里,小客栈近在眼前,火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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