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强弩 血给生生压在胸口,没吐出来。 (2/3)
坐席正中是位五缕长髯,眉目祥和的中年人,他见场面闹成这,困惑地问身旁戴员外巾、穿着富贵的人:“员外郎,这也是……典仪的一部分?”
员外郎当然是蒋家别苑的主人、近来挣得盆满钵满的蒋老爷,此人或许太过清澈且愚蠢,思虑片刻,竟问安煦道:“仙师,这是何步骤?”
安煦坏心又起,装模作样掐指一算,摇头晃脑道:“三清上师遣吾告知尔等凡夫,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此其时也。”
没想到那蒋老爷是个草包,胸无点墨听不懂他的拽文,瞪着大眼冲他:“啊?”
妈的。
“我说你这辈子财路福禄也就到这儿了!”安煦暴躁一句,眼见事情闹大,想自亮身份。可是……
他身体确如刘伯所述,新旧毛病交叠,破筛子一样,刚才怒气撞头 、大闹一番,现在又突然站定了说话,这一动一静之间极易出问题。果不其然,他稍有不慎便被夜寒冲撞,话未再说先行咳嗽,钉稳的内息随之剧烈激荡,似要冲开那几道“定海针”。
安煦惊急之间静心凝神,想压住激荡,却只觉心腹间热流往上蹿,腥气逼嗓子眼。他知道不好,眼见众目睽睽,不肯示弱,赶在血涌到嘴边之前,在胸口连拍三针。
一口血居然给生生压在心头,没吐出来。
而这一耽误,他没来及说话。
长髯客一直安静端详他,此时别有深意搭住蒋老爷手臂:“员外郎,若典仪不顺,不如从来都不做,莫要这事情传出去,沦为坊间笑柄。”
蒋老爷眉心一收,不明原因却听懂了弦外之音,表情还存犹豫。
“什么三清上师?那阻挠贵人财运、官运的魔障!现在……圣物脏污,要以火净化!”
浮屠门僧众中,带头老者突然指着安煦。他年逾古稀,全身上下整套华贵禅服,看便知道是秃驴中的“翘楚”。
话音落,他颤巍巍指挥几名年轻修士进正堂。
安煦将那晕厥的小姑娘往怀里收了收,皱眉看路都走不利索的老头……老秃驴虽似是蒋员外的座下客,却似暗中更听那长髯中年人的。后者气度不凡,见识也不凡,京州城中能被首富请来做法事,求官求财还坐主位的……
他是京州太守!
是眼看事态走向极端,暗示蒋老爷毁尸灭迹么?!
安煦环视一周,见柱梁上连排的法刀,扬手抽下一柄,嗤笑低喝:“净化?玩火尿炕,净你祖宗!”
话音落,法刀脱手。
刀没开刃,打着旋子夹风带电,直冲老神棍飞过去,“嚓”一声轻响,穿过他手中禅杖的罗汉环,直愣愣打在供台牌位上。
黑木鎏金的牌位供着蒋家列祖列宗,无锋法刀一戳而中当中那位,它直如被厉闪劈中的邪祟,从“蒋”字的草头一直裂到底托去。
“再动一下,我要你一只眼睛!”安煦凛声道。
老修士一哆嗦,禅杖脱手。
他是主持,不敢再动,场面便暂时消停了。
安煦深吸一口气,与坐席上二人对面而立。
“阁下……”蒋员外自持是主家,开口稳定局面,“阁下是谁,为何单枪匹马,搅闹我家族祭典?你是哪位老爷请来的江湖豪侠么,想来是我生意上的对家,不如这样,他出多少银子,我给阁下双倍。看阁下身体不好,留下养伤也是可以的。”
他虽胸无点墨,和气生财的一套倒很娴熟,安煦瞥他一眼没理,直勾勾看那长髯客:“庄大人身为京州太守,行此邪宗仪式,不妥吧?”
长髯客确实是太守庄庆贤,上下打量安煦:“阁下到底是谁?”
安煦在腰间一抹,张手掌鎏金腰牌垂落,映着火光熠熠生辉:“司天堂监正安煦,日前因坤灵镇疑案叨扰庄大人,还未道谢。”
庄庆贤眉心一收,他是四品太守,见到二品大员不慌不忙,定定看鎏金腰牌片刻,“哈哈”大笑,眼角泛出狠戾:“前日听闻有江湖流匪冒充高官,招摇撞骗,今日可好,你这小贼撞到本官头上来,”话说到这,他起身戾喝,“来呀,把他拿下!”
呦呵,出来个把月,惯是遇上贼喊捉贼的。
安煦单边眉毛一挑,一支信箭打上天去——飞火流星,爆开花火,是枢鸢的形状。
他心中迅速盘算,庄庆贤此举要么是背后之人势强,见他孤身一人,想灭口;要么是想最将他控制起来,消灭现场证据,到时候一句“误会”,事情便会因为没有物证,相对善了。
安煦眼见院子后方一众微服家将向他涌来,再提内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