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探病 给他开个小斋也未尝不可。 (1/3)
第58章 探病 给他开个小斋也未尝不可。
姜亦尘前脚出走, 枢鸢后脚在帘子外扑棱。
进不得门,转去窗边,一鸟嘴把糊窗的明纸剟个窟窿。
安煦“哎呀”一声, 推开窗,放小祸害进屋,得知骆无瑕回家了。他当即更衣, 拿必要的东西往骆宅去。
老家人认识安煦,把他让进门,内院很快出来个花白胡须的老人家。老爷子几乎扑过来给安煦行礼。
“骆阿伯,保重身体。”安煦将其扶稳。
老人是骆九菊的书童, 后来看着老爷娶妻、生子,当了管家, 与这家几十年的交情。
“大人……个把月不见, 这家是要散了呀……”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可不是么。
骆九菊老来得一儿一女,夫人生女儿之后血崩, 莫九岚亲临也没能把人救回来。之后,骆九菊把一双儿女捧在手心里护着,尤其女儿骆无瑕,将笄之年,依旧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那丫头一直当安煦是大哥哥,因为二人名和表字中都有个“无”, 她便总说安煦是她失散多年的兄长, 闹到十几岁时,安煦不得不单方面避嫌。
安煦去幽州前,来过二叔家吃饭。
那次他没见着骆白璧, 但观父女二人和谐安乐。谁曾想时隔月余,已然物是人非。
正堂中,灵堂撤掉了,灵位还摆着。
安煦驻足上香,看到“骆九菊”三字心绪翻涌,明明约好回来时再一起喝酒的……
他将带来的酒封打开,从供台上拿碗,将里面净水泼开,满倒第一碗酒洒在灵前,第二碗一饮而尽。
酒香,也像流动的刀子,穿喉入心肺,把安煦呛得咳嗽。他缓息将空碗和酒坛子一起摆在灵位前:二叔,你的阴阳蜃楼为何会出现在城郊。不会不明不白的……
老管家骆阿伯站旁边看着,见安煦脸色惨淡,比从前更加清癯,劝道:“大人脸色不好,心意尽到了也就回府休息吧,唉……平时也没个知冷热的人照顾您,回头还来家里,我给您烤馅饼吃。”
安煦笑了下:现在倒时常有人管,管得我浑身不自在……
“一提您的手艺我都馋了。无瑕在内宅吗,我得见见她,我不信白璧丧尽天良。”
骆阿伯自有见识,立刻会意安煦此来不全是私情,引其入内院,示意他在门外稍待,自行进屋,到屏风一侧低声道:“小姐,安大人来了,想跟您说说话。”
骆无瑕颅骨塌碎,半张脸包在布帛里。
她用没伤的眼睛怔怔看桌案上的空花瓶,不吭声。
“小姐……”骆阿伯又温声叫她。
“去年过年,雪下了好大。无烬哥哥来家里玩,给我带了一支衙门后山的红梅花,插在那瓶子里、映着雪真好看,那时候多好。如今……花没了、我就像那只瓶子一样……”姑娘的目光从瓶口挪开,“他刚回都城,公务很忙吧,还是快请他回去吧。”
这么多天过去,她已经没力气吵闹发泄,话音幽幽的,比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让人心疼。
“小姐,”骆阿伯没照做,“安大人说他可以不进来,但案子现在落在他手上,他相信少东家不是丧心病狂的人,所以想问您几个问题。”
事发以来,所有人都认为骆无瑕先指认兄长、再当堂翻供,是重伤之后精神错乱。有人看她可怜、有人说她懦弱,却没人相信她。
安煦一句相信,让她精神一震。
“那请他在屏风外小坐吧,无烬哥哥喜欢在白茶里加陈皮,阿伯帮忙置备上。”她道。
姑娘闺房内室门口有片织纱屏风,安煦在屏风外坐下。
“无烬哥哥……”骆无瑕低声。
她很久没哭了,大夫嘱咐她尽量不要哭,但现在安煦就坐在外面,她只叫他一声,就哽咽了。
安煦看到姑娘半倚在卧榻上的影儿,朦朦胧胧依旧是美丽的;同样,他能隐约看到她脸上厚重的包扎,回忆刑部的验伤绘影。
“你先把伤养好,恢复容貌并非全无办法,只是……你或许要受些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