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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异善 是内伤还没彻底痊愈。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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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异善 是内伤还没彻底痊愈。

春日第一场雨歇之后, 宫道的石板路被刷得湿亮,反射太阳光、泛着黄蓝色,显得冷。

安煦两条腿都不方便, 见驾坐轮椅不合适,胡乱找来支单拐。他穿着二品文臣的官衣,脊梁比棍子都直, 拐拄得挺有风骨,一步一敲落在石板上,铿锵清脆,像下一刻就要指点江山, 对政务论出个子丑寅卯。

哪怕来不及论,也要拿拐头指着佞臣的鼻子痛骂。

姜亦尘随着安煦走, 错后对方半个身位, 这样他既能照顾安煦的颜面不扶他,又时刻准备人滑了接一把。宫道的青石板上有凹凸纹路,于常人而言是防滑, 于安煦的拐杖而言是危机四伏。果然,安煦拐杖头一不小心落在半面凸起上,受力不平衡,极小幅度一栽歪,姜亦尘立刻在他手肘上拂过。

那动作也轻也快,换回安煦感激的淡笑,这人惆怅道:“哎呀, 油梭子发白。”

——欠练。

姜亦尘捏捏眉心:拄拐这种事, 不练也罢吧。

小侍在二人身前引路,时不时回头看二人,见姜亦尘眼睛都要黏安煦身上了, 莞尔压慢步伐。

安煦心生感激,搭话道:“圣上何事招我与殿下入宫,小公公可否透露一二?”

小侍的嘴没缝死,挺机灵地回答道:“具体何事小人不知,但小人是先去请安大人,听闻大人昨夜查案晚归,宿在王爷府上,才又奉命来请二位。”

他看似没说,其实透露了不少——每次皇上着急忙慌找安煦,要么是修东西,要么是有怪案。今儿着二人一并进宫,应该不是叫姜亦尘来给木匠打下手。

姜庇此时在御书房。

刚进月洞门,安煦就听见屋里隐有哭声。

待到面见圣驾时,姜庇身边确实还有旁人。

挺胖的中年人坐在绣墩上,正抹着眼泪抽噎;他脚边地上撂着担架,上躺一位昏沉不腥的少年。少年年纪不大、或许只在志学之年,右臂却是齐腕断了手。森白的包伤布帛上还有血点渗出,伤口显然很新。

姜、安二人向皇上见礼,再转向中年胖子。

一人道:“二皇兄安。”

另一人道:“祁王殿下安。”

这胖子是圣上姜庇的二儿子,大名姜灿,年近四十。可叹光阴似箭,是“箭”到他了,他长得比他皇兄老十岁,再努力努力,就能跟亲爹称兄道弟、不显违和。他无所作为,年轻时附庸风雅,后来发福把风雅挤没了,索性敞开吃喝玩乐,女人无数,孩子生出十几个,但只眼前一位男丁。

独苗伤成这样,他没心情寒暄,点头应承一句,又窜起来去跪老爹:“父皇,儿平日没出息,但胜在不惹事,这次您孙儿被这般作践,您要为我们父子做主……”

他胖,所以脸滂、鼻音囔,话说到最后哼哼唧唧,听不清到底嘟囔个啥。

姜庇瞥躺在地上的孙儿,叹那孩子养得白净。

他又看安煦——安煦也白净,怎奈人与人气质相差甚大,安煦净而不柔,怎么看都不好惹;躺地上的孙儿却像既能仗势欺人、又欺软怕硬之辈。

姜庇一哂,默然看儿子嚎哭,见他好半天没完没了,眼中划过厌恶,打断道:“别哭了,你把这小子的现眼事与你六弟和安大人说说。”

冷言冷语,听不出心疼。

姜灿只得领命,吸溜儿着鼻子、抹眼泪。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安煦敛罗起二十几年攒下的耐心听他叨叨,终于把他所言之事总结成一段完整因果——昨儿晚上世子去月漉烟韵阁喝酒,喝得微醺嫌席间太素,请来好几个姑娘陪。再一热闹就到后半夜去了。公子姑娘全醉了,躺得满屋东倒西歪。之后不知是半夜几点,几个醉得不太厉害的,听见世子一声惨嚎,缓过神冲到近前看人,就见世子衣衫不整、抱着手腕疼昏过去,整只右手不知所踪,血洒得倒出都是。

“昨夜的几人本王盘问过,都说是被文和的惨叫惊醒,到他近前只见窗扇晃动、没看见人。至于文和……他……只醒来片刻,嘟囔着有鬼,就又晕过去了。安大人,你能抓鬼吗?现在就到那酒楼看看,你快去给我儿报仇啊!”姜灿话说到这,见安煦没表情,又转向父亲,“父皇,月漉烟韵阁不干净,您快下令,把里面的人抓起来好好审!免得他们串供,往后……”

“啪嚓——”姜庇一巴掌拍在御书案上,盖碗跳起来分出碟、碗、盖,又落桌合而为一、摞一起。

“你丢不丢人!”姜庇厉声呵斥,掸开一旁罗珏的劝阻,绕到桌案前指着姜灿鼻子骂,“你身为皇子,每日醉生梦死,教出个废物来,就该好好关门别放他出来现眼……他今年几岁?刚刚束发就去喝花酒,如今出事,你不报官,反而先动私刑?若非是有人偷跑去三法司找人拦你……你能将酒楼老板当街打死!你堂堂亲王食民之膏血,把人杖毙于街上让朕往后如何护你!”

姜庇光骂不解气,一脚踹在姜灿心口上。

姜灿像王八翻壳,仰躺在地,捂着胸口“哎呦”两声,想起这是御前,赶快闭嘴。

挨一下他冷静不少,爬起来瑟缩在地上磕头:“父皇教训得对,请父皇做主!”

“无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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