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炸城 ——夫妻对拜。 (2/3)
它向他挥右爪,他也削掉了。
最后,他一刀捅进对方残破过一次的心脏中。那傀尸没有足够的活人气,跪立不住,摇摇欲坠,死气森森的眼睛看向姜炼,居然透出几分温情。
它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口型似是在说——别哭。
然后,它以头戗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安煦舒出一口气,看向姜炼,想将对方拉起来。见那人呆愣愣跪在地上,双眼有泪垂落,确实是在哭。跟着,姜炼居然俯身向那傀尸拜下去,二人头顶相触,他的低喃声被城下的混乱湮没,但安煦听见了——
“夫妻对拜……”
姜炼身为太子,早娶过正妃,也有世子,独对赵卿刻骨铭心,这不合时宜的深情惹得安煦哭笑不得。
他暂不理这家伙,随手沾脸上的伤,挺深一条血口子:啧,破相了。
他给自己的脸面比姜炼多两份耐心,随手抹去血痕,快步到城边,向堆垛下看。
城下枢木偶们开始小范围混乱,距离肖华门最近的偶人们正毫无章法地攻击一切。它们变成一群发狂犬病的野兽,城墙、城门、甚至彼此都成为攻击目标。
安煦眼眸暗闪,展目看到自己人在不远处戒备,朗声道:“裴大人,着人去取驭尸的药粉,那些未乱的人偶里恐还有暗藏的傀尸,找出来!”
裴明领命办事,安煦继续望着城下。
他看似观望,其实有个细节想不通——甘高悟是来报仇、“讨公道”的,即便算计被贺茵用命揭穿,也该看着事发、看着事态失控才痛快,如今人呢?
他环向四望,周围再无高地可看热闹了。
回忆他方才借爆炸遁逃,也不似是要藏匿在某处。
爆炸……
安煦心中蓦然腾起个可怕的猜测,又向裴明大喝:“寻一具木偶,彻底拆开看!”
裴明等人即刻动手。
司天堂对付失控枢木人偶不在话下,几人七手八脚寻了个倒霉蛋拆散,连关节的楔轴都拽出来检查。偶人胸腔里有一只只小罐子整齐码放,手臂、大腿的空腔里也有,罐子打开,里面全是黑色粉末。
是炸药!枢木偶身体的空腔里全都是炸药!
“断不能再让人偶进城!”安煦着急大喝,“快通传四门小心爆炸!”
所以甘高悟躲去哪里了?引爆的信号是什么?
安煦正自焦灼,空中传来木鸢振翅的轻声,有只小木鸟落在安煦指尖跳舞。
是莫九岚带来的消息,他正追着甘高悟,眼下二人在——药缘寺。
安煦要来纸笔,将情况简略几行写下,放进枢鸢肚子里,让它飞去找姜亦尘;自己则往药缘寺去。
小木鸟穿透混乱的夜空,落在东门城楼时,姜亦尘刚用剑托砸歪一具爬上垛口的木偶脑袋,那家伙脚下连串巨大的木头疙瘩堆塌,砸在地上暴起一趟烟尘。
姜亦尘收起短刃、握住小鸟,从它肚子里拿出信,见信中言说的情况紧急万分,只有落款那个“煦”字,不被急迫侵扰似的,静卧于纸上。
这一个字仿佛把姜亦尘扯回十几岁、没取表字的年月。好像他与安煦的一切亲近也因此回溯。姜亦尘将信握在手中,从盔甲侧缝塞进怀里贴身放好,迅速思量对策。
此时,他身后一阵脚步声,是裴明带着几名同袍上城,身后还跟着景星庆云。
这一对小子近来在家待得好好的,知道自家大人被王爷拐跑,倒也不算太担心,日夜寻思何时接到大人汇合的“密信”。
一翻一瞪眼,密信没接到,城门炸了,二人是认定安王在哪,自家大人就在哪,上城来找人;又两翻两瞪眼,如胶似漆那二人居然东南飞。
景星一拉庆云,扭脸要走。
“诸位——”姜亦尘朗声发话,安排战术。
他得知裴明带了药来,药能控制傀尸,却剜不出枢木偶里的炸药,更不知这些家伙在何种情况下会被引爆,所以,他必须拉一支“拆炸药”的队伍,在制住傀尸的同时,将那些木头疙瘩里的炸药剜出来!
这战术需要实践,入城的百来具人偶是最佳实践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