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触碰恐惧症诊疗实录:地窖蝙蝠の自我修养 (2/5)
科沃斯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被粗大木柱阴影半掩的卡座。
罗斯默塔夫人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堆起职业性的、带着几分敬畏的笑容快步迎上:“温特斯顿教授!斯内普教授!稀客!要点什么?最好的火焰威士忌?还是……”
“两杯黄油啤酒。”
科沃斯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他瞥了一眼斯内普,补充道,“冰的。”
罗斯默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两位会点这种“温和”的饮料,但立刻反应过来:“噢!好的好的!马上就来!”她转身匆匆去吧台准备。
斯内普在科沃斯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僵硬,显然对成为目光焦点感到不适。他黑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那些偷瞄过来的目光立刻如潮水般退去,酒吧里的喧闹声也刻意压低了几分。
冰凉的黄油啤酒很快送了上来,巨大的木质酒杯外壁凝结着水珠。科沃斯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斯内普则只是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和上面厚厚的一层奶油状泡沫,仿佛在研究某种复杂的魔药成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非全然是空白。
酒吧的喧嚣成了背景音,反而衬托出这个小角落的寂静。科沃斯深棕色的眼眸落在斯内普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一种穿透表象直达内核的锐利。他似乎在进行某种评估,某种决定。
终于,在斯内普几乎以为这只是一次纯粹的、沉默的饮酒时,科沃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的锻打:
“西弗勒斯。”
他再次叫了他的名字,这次少了之前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属于家人的关切。
“你对奥菲莉亚,”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无形的镊子,试图从斯内普那层冷漠坚硬的外壳下夹取出真实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想的?”
斯内普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瞬间泛白。他擡起眼,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随即被更深的戒备覆盖。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科沃斯,仿佛在无声地诘问: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问这个?
科沃斯没有退缩,他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我看得出来。你守护她,这点无可挑剔。为她,你可以对抗任何人,包括我。”
他想起索恩庄园那震撼的一幕,斯内普僵立的身影和颤抖的手,那份感谢重逾千钧。
“但是,”科沃斯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你对她,总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他锐利的目光捕捉着斯内普脸上最细微的变化:“有时,你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易碎的、需要轻拿轻放的珍贵魔药瓶,充满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恐惧的克制。而有时,你又刻意地疏远,仿佛靠近她就会灼伤你自己。为什么?”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
酒吧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科沃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和这个尖锐无比的问题。他感到一种被剥开伪装的刺痛,一种深藏心底、从未打算示人的秘密被强行拖到阳光下的窒息感。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黄油啤酒,那甜腻的泡沫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翻涌的苦涩。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酒杯外壁凝结的水珠滴落在老旧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就在科沃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斯内普的声音响了起来,干涩、嘶哑,仿佛从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破碎的坦诚:
“……我知道她依赖我。”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不敢看科沃斯的眼睛,仿佛那杯啤酒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黑暗中的人渴望烛火。”
他艰难地寻找着词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抠出来。
“我对她……”他再次停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并非没有想法。”
科沃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深棕色的眼眸里锐利稍减,代之以一种沉凝的理解。
“但是,”斯内普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自我厌恶,“我害怕,科沃斯。我害怕靠近她,害怕太过……亲近。”
他终于擡起头,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科沃斯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恐惧,那恐惧如此浓重,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我怕……怕我的靠近,我的触碰……会像一把钥匙,打开她记忆深处那些……关于本杰明的、最黑暗、最不快乐的匣子。”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个名字,那个代表着奥菲莉亚所有噩梦根源的名字。
“每一次我试图靠近,”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颤抖,“每一次我产生哪怕一丝想要更进一步的念头,那个念头后面立刻就会浮现出……浮现出本杰明对她做过的事。那些……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