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缚灵 (1/10)
缚灵
第一章:缚灵
天界分两界,仙界与魔界,势如水火,千年不融。
而沈渡的存在,是两界共同的耻辱。
仙界不认他——魔界的血太脏。魔界不要他——仙界的骨太伪。他是两界交战时一名仙界女将和魔界亲王留下的孽种,那场禁忌的结合换来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也换来了两界联手围剿、双双殒命的结局。
沈渡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代价,是日复一日的追杀、囚禁、凌辱。那些人想挖他的灵根——一个混血杂种,凭什么拥有天地间至高的灵力?
他们明面上唾弃他、驱逐他,暗地里却像豺狗一样觊觎着他。仙界的灵丹大会讨论如何“净化”他的根骨,魔界的暗市上他的灵根被标上了天价。
沈渡把这些看在眼里。
那双眼睛是黑的,很黑很黑,像深潭底部的淤泥,看不见光,只有一种潮湿的、腐烂的、又带着某种艳丽病态的东西在底下缓缓翻涌。
他笑的时候不多,但每次笑,都让人后背发凉。
终于,在又一次被两界联手围剿的时候,他动手了。
没有人料到那个沉默的杂种会突然发疯。更没有料到,他的灵力竟恐怖到能同时重创仙界三位长老、魔界两位魔将。那一日,天界血流成河,惨叫声和灵爆声交织成一曲哀歌。
沈渡站在废墟之中,浑身浴血。
他的白衣早已被染成了深红色,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他微微偏头,长发散落在肩侧,沾着血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哭,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恶鬼终于撕碎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还想挖我的灵根吗?”他轻声问,声音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气。
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围攻。
他撑不住了。
灵力溃散,经脉寸断,他从云端坠落,穿过人间厚厚的云层,坠入了一片不知名的深山。坠落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他咬破指尖,以残存的灵识将一团火红的影子推出结界。
“火儿。”他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了,“去找白九。带他……回来。”
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沉入了长达千年的黑暗。
千年。
千年很长吗?
对人间来说,足够沧海变成桑田,足够一个王朝从兴盛到覆灭,足够一棵树从种子长成参天巨木,再枯死在原地,化作泥土。
对火儿来说,一千年,就是一千个三百六十五天的等待,每一刻都像把心架在火上烤。
他本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
凤凰一族,浴火而生,涅槃不死。他破壳的那天,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父母——凤凰从不抚养幼崽,破壳即独立——而是一个小小的、苍白的孩子。
那孩子大约四五岁的模样,瘦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树枝,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褪色红衣,头发又长又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蹲在凤凰蛋旁边,歪着头,用那双黑漆漆的、像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盯着刚破壳的小火鸡似的幼鸟。
火儿后来才知道,主人那时候也不过大,被两界追杀着长大,连自己都活不下去,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颗被遗弃的凤凰蛋前停了下来。
“你也没有人要吗?”小小的沈渡伸出小小的手,指尖轻轻戳了戳火儿湿漉漉的羽毛。
火儿啄了他一下。
沈渡没躲,也没哭。他只是把手缩回去,看了看手指上被啄出的红印子,然后慢慢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很浅,嘴角只是弯了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暖和了几分。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沈渡把那只受伤的手又伸了过来,“我也没有人要。我们两个一起,说不定能活得久一点。”
火儿歪着脑袋看了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