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痕迹 (3/8)
最后他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王哥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没有再追问。
陆九渊把手机放到一边,终于喝了一口酒。白葡萄酒是甜的,甜得有点腻,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他懒得再去倒别的了,他连站起来都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里累。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消耗他的能量,从森林里见到那个红衣少年的第一秒开始,他的身体里就像被人装了一个小马达,一直在嗡嗡嗡地转,一刻都没有停过。
他想让那个马达停下来。
但他做不到。
因为那个马达的开关不在他手里。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小小的水渍印子,形状像一片叶子。他盯着那片叶子形状的水渍,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一双黑色的眼睛。
一双很黑很黑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陆九渊猛地坐起来。
——够了。
他想。
——够了够了够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框,又打了那个名字。
沈渡。
搜索结果和昨天一样:零。
他不死心,换了关键词:森林直播红衣少年。这次有结果了。无数条讨论,无数条猜测,无数条弹幕截屏和录屏切片。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看到有人说“这个沈渡到底是什么来头”,看到有人说“陆九渊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看到有人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前世就认识”。
前世。
陆九渊盯着这个词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前世。
他不信这些东西的。
他从来不信。
但那个人说“一千年”的时候,他的心在疼。
那种疼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撕裂了,真实的、具体的、可以用手按住的疼。他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疼有形状,有温度,有重量。
像是一个被尘封了很久的伤口,突然被人揭开了痂。
那下面是新的肉,嫩的,红的,碰一下就疼得要命。
所以他不敢碰。
他把手从胸口拿开,拿起酒杯,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杯酒全喝了。
甜腻的味道从喉咙滑下去,甜到发苦。
“一千年。”他把这三个字放在舌尖上,无声地念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的、把自己藏起来的动物。
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说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