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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仙界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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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灵力……”

“我知道。”

“你的尾巴……”

“我知道。”

“你可能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深棕色的、在月光中泛着琥珀色光的、没有一丝犹豫和恐惧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白九还很小,还不会化形,还是一只走路会摔跤、尾巴收不回去、只会啾啾叫的小白狐。但有一次,主人被魔界的人追杀了,白止不在,火儿还不会飞,只有白九。那只小小的、走路会摔跤、尾巴收不回去、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小白狐,挡在了主人面前。它的身体在发抖,它的腿在打颤,它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但它没有跑。它站在那里,挡在主人面前,对着一群比它大几十倍的、面目狰狞的、浑身杀气的魔界修士,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啾啾”,是“呜”。很小,很细,很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被踩了尾巴时发出的声音。但它发出的不是“救命”,是“不要过来”。

火儿那时候还不会说话,但他记住了那个画面。那只小小的、白色的、浑身发抖的、但一步都没有退后的狐貍。和现在蹲在他面前、穿着睡衣、赤着脚、手里攥着主人的红色衣袍的陆九渊,是同一只狐貍。

火儿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

“城东。废弃的工业区。那里没有人,适合动手。他们约在那里。”

陆九渊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把那件红色衣袍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和那束小雏菊放在一起。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火儿。

“火儿,你在这里等着。”

火儿点了点头。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地。

陆九渊走了。

火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着膝盖,看着枕头旁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衣袍和那束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小雏菊。他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发疼,眨一下眼都像是在被砂纸磨。他只是坐在那里,抱着膝盖,看着那件衣袍和那束花,等着。

等着两个人回来。

一个是他等了千年的人。一个是他等了千年的人等的人。

城东的废弃工业区。夜很深,没有路灯,没有行人,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管道、破碎的玻璃和疯长的野草。月光照在这里,不再是银白色的温暖的,而是冷白色的、惨白的、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样,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阴影,不留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沈渡站在一片空地的中央。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深灰色的短裤——陆九渊的,大了两号,领口滑到锁骨以下,袖口长到手肘,裤腿在脚踝处堆成一团。头发散着,没有扎,在夜风中飘动着,像一面黑色的、柔软的、不会发出声音的旗帜。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碎玻璃的地面上。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用冰雕成的、正在慢慢融化的、随时会消失的雕像。

他的面前站着五个人。

不,不是人。是仙界的执法者。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胸口绣着金色的符文,腰间佩着长剑。他们的脸是冷的,眼睛是冷的,表情是冷的。他们看着沈渡的目光,不是看一个人的目光,而是看一个东西、一件物品、一个需要被回收处理的废料的目光。那种目光沈渡太熟悉了。一千年前,他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那些来抽他血的仙门修士,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他的。

“混血杂种沈渡,”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执法者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感情,“你私自逃离天界,擅闯人间,违反天规第九百七十三条。现奉天帝之命,将你带回天界受审。你若配合,可免皮肉之苦。”

沈渡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五个人。他的表情是平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着——不是害怕,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咆哮着要冲出来的、快要控制不住的疯狂。

“混血杂种,”另一个执法者开口了,声音比第一个更冷,“你听到了没有?跟我们走。不要逼我们动手。”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打不过我。”他说。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五个执法者的脸色变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拔出了剑。剑刃在月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锋利得像一道道可以切开一切的、没有感情的线。

“狂妄。一千年前你灵力殆尽,沉睡了千年,现在能恢复几成?就算你恢复了全部灵力,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五个?”

沈渡看着那五把在月光中闪着冷光的剑,看着那五个穿着白袍、表情冷漠、眼神轻蔑的执法者。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沈渡说,声音还是很轻很平,“我不想杀人。你们走吧。”

“狂妄!”为首的执法者怒吼一声,提剑朝沈渡冲了过来。

剑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块玻璃被人猛地打碎。沈渡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剑朝自己的胸口刺来,看着剑尖在月光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尖锐,像一颗正在坠落的、冷白色的、没有温度的流星。

在剑尖距离他的胸口不到一寸的时候,他动了。

不是躲,是擡手。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剑尖在他的指间停住了,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无法再向前一寸的、拼命挣扎但毫无用处的鸟。执法者的脸色变了。他用力向前刺,剑纹丝不动。他用力向后拔,剑纹丝不动。那把剑像是被焊接在了沈渡的手指之间,变成了一块不会动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铁。

沈渡看着那个执法者涨红的脸、暴起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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