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277节 （1/3）

最后还是把选择权留给了赤犬。

“给我一个理由，

它将决定我是杀了你还是留下你。”

“杀了我吧。”

赤犬没有犹豫，也没有怒骂，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传过来。

他没抬头，视线落在自己焦黑的海军制服上。

“这是我加入海军后，就一直穿着的制服样式。”

赤犬看着自己被磨破的袖口，恍惚间，那焦黑的布料竟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是七岁那年，父亲从海军基地旁买回来的小号制服。粗布面料，领口磨得有些扎人，却比家里任何一件衣服都让他珍视。他穿着它在院子里转圈，想象自己正站在军舰的甲板上，背后是猎猎作响的正义披风。

训练场的尘土味忽然钻进赤犬鼻腔。

二十三岁的夏天，他穿着浸透汗水的正义制服，在烈日下踢正步。教官的皮鞭抽在旁边新兵的背上，他却咬着牙把枪握得更紧。“海军的制服，不是让你们用来擦汗的！”教官吼得声嘶力竭，他看着自己被晒得脱皮的脖颈，第一次明白这身衣服的重量——它代表着不能弯腰的脊梁。

海浪声在赤犬耳边起伏。

二十四岁，他穿着熨烫笔挺的少尉制服，第一次登上军舰。炮弹在船舷边炸开时，他没躲，只是握紧刀柄冲在最前面。当他把海贼的头踩在甲板上时，背后传来同僚的欢呼，那声音混着海风灌进耳朵，让他胸口的“正义”二字烫得惊人。

平民的欢呼声响的让赤犬微微笑起。

二十五岁，他穿着少校制服走进被海贼洗劫过的村庄。衣衫褴褛的孩子拽着他的裤腿，把皱巴巴的糖果塞进他手里；老婆婆颤巍巍地给他戴上花环，嘴里反复念着“海军大人”。那时的阳光落在制服的铜纽扣上，亮得晃眼，他忽然觉得，这身衣服就是铠甲，能挡住所有黑暗。

可黑暗总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

二十六岁，他在一次“秘密清扫”任务中，看见穿着同样制服的人，把反抗的平民拖进海里。那些人笑着说“这是为了更大的正义”，飞溅的血沫溅在他的制服前襟，像朵丑陋的花。那天他站在海边，任凭咸涩的风吹乱头发，第一次对“正义”产生了怀疑——直到看见远处哭嚎的孩子，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掐进掌心。

原来有些正义，必须用更阴暗的方式守护。

三十岁，他穿着中将制服，在罗格镇使用岩浆流星镇杀李昂。火光里，他听见平民的哭喊，却只是握紧了岩浆包裹的拳头。“这不是残暴，是必要的牺牲。”他对自己说，目光落在湿透的制服后背——那里的“正义”二字被浸透，却愈发清晰。

“你的回答……倒是让我很意外。”李昂缓缓开口。

赤犬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残破海军正义披风，破烂的它磨得身上皮肤生疼。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仿佛那身洁白色的正义制服还穿在身上，仿佛背后依旧有无数双眼睛望着他，有无数声“海军大人”在耳边回响。

海军……

正义……

这两个词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从他穿上第一套制服起，就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它是训练场的汗水，是甲板上的海风，是平民的欢呼，是火光里的决绝。

哪怕现在身陷囹圄，

哪怕被冠上“叛徒”的名号，

这身制服的重量，那些关于正义的执念，依旧沉甸甸地压在赤犬心头，从未离开。

“他们会骂我叛徒。”赤犬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种近乎温柔的嘲讽，“骂我背弃了海军，背弃了正义……随他们去吧。”

他抬起头，眼底最后一点岩浆的红，亮得惊人，却又安静得可怕。

“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

是那个在训练场咬着牙不肯倒下的新兵，是那个听着平民欢呼握紧刀柄的少校，是那个宁愿被全世界误解，也要实现自己绝对正义的……

海军。”

绝对正义，从来不是给别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