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金杯共汝饮03 (2/2)
紫蛇听罢,尖利瞳仁“噌”的明亮,吐着蛇信缓缓探至房梁。
刹那,血嘴一张!绳鞭上的鬼士还未挣扎便闪电般消失不见。
房梁上的蛇骨鞭嘶嘶作响,穿过半空,游回曲临危身边,化作赤眼蛇戒盘旋指间。
众人心中早已惊骇不已,低着头又听地砖下仿佛传来蛇类游走的声音。
不免怀疑,这黛青地砖之下难道是个巨大蛇窟?地砖一旦全部打开,是否都得掉进无数蛇口之中?
蛇头趴在大殿中央,腹部涌动,吐出四人的盔甲衣衫。
曲临危命人收拾干净,嘴角微翘,拍拍紫蛇蛇头,“好蛇,回去吧。”
蛇头轻轻顶了下曲临危手心,转过头,无声地钻进地下。
坚实光滑的地砖合闭,大殿之上宁静祥和一如往常。
曲临危转过身尴尬挠了挠头,“前辈们见笑了,我是怕私下处罚难泄众愤。”
台下壮汉见过大蛇后便没了气性,温声道:“曲教主,你私自灭掉封烟派,又置仙盟于不顾,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曲临危眉眼忽暗淡下来,染上些许忧伤,“罢了,今日便说给你们听听吧。”
他踱着步,娓娓道来:“我爹去世早,是母亲一人拉扯着我和哥哥长大。从小,她便早起贪黑日复一日地织布,不过三十岁发都白了,腰也弯了。”
“那年,我七岁,刚卖完柴回来便见母亲捂着帕子厉声咳血。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抱住母亲拖到床上。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担心布匹染了血污卖不出去。”
“郎中说母亲得了重病,得用顶好的药材才能吊住命。我和哥哥翻箱倒柜才凑出一次的药钱,那夜我们俩守在母亲床边一夜没睡。”
“哥哥大我六岁,从小便冰雪聪明,人人都说明年乡试他定能考中。那夜哥哥什么也没说,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学堂,背回学堂里的行李。”
“那段日子,哥哥总是早出晚归一身疲惫,带回的钱却远远不够治病。白日里哥哥总安慰我不要害怕,他会想办法凑钱,苦日子会过去,我们的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可惜那时哥哥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赚不来什么钱。直到彻底没钱买药了,母亲才稍有好转。我倒在哥哥怀里大哭,忽然有人砰砰敲门来。原来是哥哥过了仙门考核,有人报喜来了。”
“哥哥也十分意外,他走投无路随意参加了场仙门考核,没想到竟察觉出体内上好灵根。哥哥去仙门报道的头一天,家中便送来十锭金子,我和哥哥守在母亲床边喜极而泣,都快说不出话来。”
“金子换了药后还剩下许多。我每天陪在母亲身边,看着她一天天康复,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幸福。我从小和哥哥母亲相依为命,唯一期待的便是快点长大多多赚钱,母亲不用那么辛苦,我们三个守在一起日子能好过些。如今日子好过了,可惜哥哥去了仙门,两个月才能见一次。于是我最期待最盼望的便成了探亲那天。”
“仙家门派又大又豪华,我走在里面穿上最好的衣裳,仍觉得给哥哥丢脸。见着哥哥总要把家中所有的事都说给他听,告诉他母亲又好些了,柿子熟了,家里的小鸡也长大了,我们都在等哥哥回来吃饭。”
“每次见面,每月的俸禄哥哥全都给了我,嘱咐我那部分买药,那部分家用,那部分存起来,还有一部分专门留给我买糖吃。我那时抱着哥哥的胳膊开心极了,却没瞧出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渐渐的,让探亲的次数越来越少,我站在仙门门口,只能远远的瞧上一眼。后来再见哥哥,他瘦了许多,身边也站了许多魁梧的修士。哥哥叫我不要害怕,说这些都是朋友,仍坐在一边,温柔问着我家中的情况。”
“我一一作答,还没多久便到了时间,被那帮修士赶了出去。我回到家,母亲身体好后又在织布,我劝也劝不动,从小到大她总说着对不起我们之类的话。过了几日,我拿出哥哥给的钱,正准备去集市,却见钱上写着血红的大字——‘逃!’”
“纸钱后是哥哥的秀雅字迹,他说这仙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污秽肮脏,专门挑选年幼修士的血肉供养灵器。他们察觉出我资质不凡,打算把我也捉去献祭。哥哥让我收拾好家当,带上母亲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我读完后钱都快拿不稳了,忽听院门外砰砰作响,母亲已经开了门,那仙门修士正笑眯眯地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