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浅情人不知04 (1/3)
浅情人不知04
温和琬不及反应,这根银针便穿入鬓发,扎进墙壁,威势之猛带着身子连连后退。
银针再偏一点便能刺穿温和琬的脖子,屏风后的床榻上响起沈阑吟冷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出去。”
温和琬嘴唇颤抖,黑亮的大眼睛忽闪着沁出眼泪。
培林进了屋,看都不敢多看,拉着温和琬的小手慌忙走出大门。
门扉“砰”的一声砸上,沈阑吟无情道:“培林,我说过,擅闯者格杀勿论。”
院门外,温和琬身子僵直,眼眶通红,硕大泪珠团团打旋,迟迟未落。
难得见温和琬如此受伤模样,培林也不顾脚上疼痛,蹲下身柔声安慰:“倔驴蛋子,掌门现在身体虚弱心情不好不愿见人,过了这阵子,等掌门休养好了自然会见你了呀。你可是掌门最宠爱的小孩,他只是想吓吓你,哪舍得对你动手呢,乖嗷,不哭了。”
“来,擦擦眼泪。咱们要听话懂事嗷,掌门两个月后就出关了,你要实在想和掌门说话就写写信呗,我保证把信送到跟前。”
温和琬扬起头狠狠擦掉眼泪,推开培林,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了。
清幽山舍中,沈阑吟恹恹放下手中书卷,温和琬方才一闹,让他心烦意乱。
前几日为神剑剑灵所伤,沈阑吟功法尽失,两月内在这山崖草舍中静心修养,功法才能慢慢恢复。
修士一旦失去灵法,便回到了最初模样。
两条白皙胳膊长满了树皮般的肌肤,沈阑吟面无表情扫了一眼,解下衣袖默默盖住。
拿起床边面纱系在颅后,沈阑吟倚坐床栏,窗外是渺渺无尽的苍白云海。
窗外天色无聊暗淡,床头烛台厌倦滴蜡,床上之人仍淡淡翻着书页。
指间悬停,沈阑吟忽擡眸望向轻透朦胧的屏风。
果然,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点点试探着冒出,四目相对,又立刻缩了回去。
屏风后的小身影垂着头磋磨鞋底,软软道:“你说的是擅闯者格杀勿论,我没闯,我从后院翻窗进来的。既然这样,你就不能杀我了。”
温和琬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不敢擡起头看沈阑吟是何反应。
“知道了,出去。”
温和琬愣了一刻,跑出屏风跑到沈阑吟身前,怔怔滑出两滴泪。
他抓着沈阑吟的手,仰着小脸,“你要打就打死我吧,反正你不理我我也不想活了。我其实早该死了,在街头挨饿受冻的时候,被人随手打骂的时候。你把我从衣柜里抱出来,那时我觉着我又能活了,如今你又不理我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唔,你还是尽快打死我吧,我受不了了,想早点去下面见我娘…她肯定不舍得不理我,我好想我娘呜呜……”
温和琬越说越难过,声音嘶哑肩头颤抖,泪水接连不断无声滑落,哭得委屈克制极了。
见沈阑吟目色仍旧冷冷不为所动,温和琬一头埋进沈阑吟床褥间,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尽说着思念、心痛、不想活了…
沈阑吟于心不忍,长臂一伸,将温和琬拉了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好了,别哭了,没有不要你。”
温和琬脸颊通红全是水泽,气都快喘不过来,小手背捂着眼,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温和琬呜咽地回抱住沈阑吟,哭得愈发凄惨,“你…你总是什么都不说就要走,你死了我还能活吗!好不容易留下来,还不让我见你。呜呜……你从不在乎我会不会难过。”
沈阑吟应下温秋酿死前的遗愿时,从不知养育孩子是这般费心费力的事情,也不知温和琬内心的脆弱依恋与迷惘不安。
所有的计划中,温和琬总排在末尾。沈阑吟回头想想,自己确实算不上称职。
“我……”沈阑吟刚想说什么,温和琬便站直了身,小脸红彤彤的,眼皮肿成杏仁,大眼睛水波弥漫。
温和琬摸了把眼泪,“你想安慰我是么,你说什么话都不管用了,我心里难受得很,怎么都不会好了!”说着又埋进被褥间捶床大哭,闷闷道:“我不喜欢你了!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琬儿……”沈阑吟连唤几声,温和琬仍旧痛哭不止。
温和琬苦累了,擡头望着沈阑吟,可怜兮兮道:“你说的话都是哄小孩,我不会再跟你好了,除非…除非……你让我住这儿陪你。”
屋内瞬时安静,良久,沈阑吟无奈叹气,“何必呢,我这样子不会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