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谁与共孤光14 (1/3)
谁与共孤光14
“爹,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活吗?”小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阑吟微微睁眼,一张七八岁孩童的脸猛然冲进视线。
“呀!醒了醒了!爹你快来看。”小孩儿兴奋大叫道。
沈阑吟浑身上下裹着白布,郎中模样的男子急忙上前探看,缓缓揭开黏着皮肉的血红白纱,待血脓流尽细心上药。
罢了,郎中缓缓道:“孩子,这儿是我家,你暂且住一阵,安心养病吧。”
小孩好奇凑到床前,对沈阑吟道:“你几岁了?看起来好像没我大,你叫我择云哥哥吧。”
沈阑吟微微阖眼,择云又道:“你这伤怎么弄的,是被人放火烧的么?我和爹爹外地看病,见你倒在草丛边,便把你捡回家了。也不用谢我们了,要谢还是谢你自己命大,烧成这样了还能活下来,真是老天保佑。”
郎中蹙眉道:“云儿,别说了,教他休息会儿吧。”
择云噤了声,依旧瞧着沈阑吟,床帘下,那双美丽眼睛灰蒙又哀伤。
择云看着不禁心头一颤,他随父亲关门离开,却对这捡来的人充满好奇。
半月相处以来,择云发现,这人明明看上去挺聪明的,可一干活总是干不好。
拿个药好像是故意拿错,写个字也横七扭八像是从未写过,做事慢吞吞的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无论和这人讲什么他都一副冰冷冷的表情,药房中无事,他便看着远方愣愣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草堂旁,择云放下笔,默默瞧着门外小小的人,银杏树宽大参天,衬着沈阑吟的身影更加瘦小、孤独。
择云悄坐在沈阑吟身旁,只见沈阑吟面覆白纱,一声不吭,小手地剥着蚕豆。
数日精心调养过后,沈阑吟恢复地不错,白布已经拆下,只是微微一露肌肤,便见着身上触目惊心纵横的伤疤。
择云坐在沈阑吟身旁道:“你叫什么名字?好多天怎么也不说说话?”
沈阑吟恍若未闻,默默剥着蚕豆。肥厚油绿的蚕豆壳整齐堆在一处,剥好的蚕豆工整落在盘子里。
“咦,真是个哑巴吗?可我爹说你嗓子没坏啊。”择云想了一阵,突然一转身张牙舞爪扑向沈阑吟,沈阑吟面色如常,丝毫未动。
想起沈阑吟连换纱布时血肉撕扯都没吭声,择云悻悻道:“看来真是个哑巴。”
“你不会说话,点摇头总行吧?喏,我要是说对了呢,你就点头,就像这样。”择云慢慢点着下巴,“我若说的不对呢,你就这样。”说罢,左右用力甩头。
“好了,懂了吧。喏,你家里还有人吗?”
择云本想问父母是否健在,可见沈阑吟失魂的样子又怕问到他伤心处。
沈阑吟敷着面纱,眼里冰冷冷的,恍若未闻毫无起伏。
“……”择云吃了个瘪,又问:“你该认字吧?会写字吗?你剥的东西叫‘蚕豆’,你知道怎么写吗?”
沈阑吟仍是不理,目色专注一心一意剥着蚕豆。
择云拿了树枝在地上画着,“你看,‘蚕豆’两字是这般写的,你想不想学?想学我教你啊。”
字未写完,沈阑吟便端起盘子转身离开。
树枝停在半空,择云脸色一黑,他从小到大从未吃过瘪,从没碰到过沈阑吟这种不懂礼数不知感恩的人,择云气得一下折断树枝扔到一边。
草堂药铺里的日子过了许久,一天,沈阑吟正在慢吞吞抓药,择云忽然出现在药房门口,手脚并用堵住房门。
择云目光如炬,“小哑巴,你既然不愿说那我只好猜了。我看了你的手,除了烧伤和之前的恶疾疤痕,其余白白净净只有中指和虎口有些茧子。
虽然你全身烧伤了瞧不出原样,可你举止间全然不像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所以你不仅识字还故意装傻装呆对不对。
还有,那夜你的衣服虽烧得破烂,可我却记得那布料的手感,我特意去了趟裁缝铺,店家告诉我那可是最贵的布料。”
沈阑吟没有搭理他,反而觉得微微蹙眉嫌弃吵闹,转身欲走前路却被择云死死堵着。
择云继续说道:“虽然是在林边草堆里捡的你,可你浑身上下全是稻草杆。那日方圆几里并无火灾,你一定是趁机爬上运稻草的马车来到山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