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回京 (3/5)
窗边的檀木架上,斜倚靠着一把螺钿琵琶,在光线下色泽格外温润。
林亭松目光在那琵琶上停了一瞬,这琴怎么那么像阿娘留下的那把?
不过,隋寒这人竟然也喜欢弹琵琶?
隋寒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之前闲逛时在乐器铺看到的,样子挺好看,就随手买了当个摆设。”
边说边走到案前,从一堆卷宗里精准抽出一份,递向林亭松:“喏。”
林亭松收回盯着琵琶的目光,接过卷宗。
“别傻站着了。”
隋寒双手扣着林亭松肩头,把人轻按在椅子上。
林亭松迅速扫了一遍卷宗,又回过头来一字一字仔细看了起来,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来回调动着。
隋寒也没打扰他,自己坐到书案后看起了其他公文,只是偶尔过来添杯热茶。
转眼两三个时辰过去了,林亭松的目光最终停在一页证词上。
负责检查祭祀用品的内侍赵二喜提到一句:“卯时初刻,卑职依例洒扫,见几位道长于祭台前虔诚默祝,未敢惊扰。台上诸器皆备,青圭奉于正中,洒扫完毕正欲退,拾首忽见其色变,惶恐而退。”
林亭松看向隋寒,说了这下午的第一句话:“这卷宗里内侍赵二喜的证词,你可有留意?”
隋寒擡起头,回想了一下,说道:“嗯,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洒扫完毕正欲退,拾首忽见其色变,惶恐而退。”林亭松指尖点着那行字,“这句话,怎么理解?”
隋寒放下手中的笔,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说道:“这个赵二喜打扫完毕后正要走,擡头看见那几个道士脸色不对,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们了,惶恐离开了。”
正常人看完这段记录,应该都是隋寒这样的理解,可林亭松却觉得这句话并不是这个意思。
“见其色变。”林亭松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为什么会觉得说的是那些道士,而不是青圭?”
“不可能。”隋寒不假思索地说道,“青圭哪会变色啊?”
《周礼》有记载: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青圭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玄璜礼北方。
春祭在东郊,东方有春神。
青圭是春祭的内核礼器,是一种上尖下方的青色玉器。
“正是因为青圭不会变色。”林亭松说出自己的猜测,“赵二喜打扫完祭台后正要走,擡头却见青圭变色,以为触怒了春神,所以才惶恐离开。”
这是隋寒从未想到过的理解,当年看这卷宗的人应该也都不会想到。
毕竟大家都知道青圭是什么,也都知道那东西不可能会变色。
现在仔细思索,只觉得林亭松说的有几分在理。
玄妙正在于“见其色变”的这个“其”字,可以指代道士,也可以指代青圭。
“所以你怀疑青圭有问题?”隋寒继续说道,“可当年分明已经验出丹药中有灵罂草,那大祝是气血两亏,扛不住灵罂草的毒性才死的。”
“灵罂草有毒性,能致幻不假,但从没听说这东西能吃死人。”林亭松喝了口热茶,继续道,“一颗小小丹药里又能有多少灵罂草?还能比之前贺兰骁给咱们喝的那一大碗关山酿多?”
迎接贺兰骁的那场宫宴上,那一大碗关山酿下肚,除了致幻,倒也没其他身体反应了。
参加宫宴的官员有几位已是花甲之年,身体总不至于比那年轻的大祝还好吧?
“可还有其他推断?”隋寒继续问道。
“看这里。”林亭松翻开卷宗的另一页,递到隋寒面前,“大祝服下丹药前的最后一个仪式,需要璟帝把祭台中央的青圭拿下来,放在聆天法阵中央。可璟帝那时年幼,身形矮小,根本够不到青圭,所以由大祝代劳了。”
隋寒仔细看了几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亭松怀疑青圭。
大祝是整个仪式中唯一接触过青圭的人,也是唯一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