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疫情 (2/4)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段时间,他的精神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手机一响,心就提起来。每次接到社长上报“有发热咳嗽”,心都会猛地一揪。他害怕。害怕百密一疏,害怕哪个环节没跟上,害怕这片他拼了命守着的土地,出现那个最不想看见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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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骁则比他更忙。
冬日本就是感冒高发季,头痛脑热、咳嗽发烧的人本来就多。如今混杂着对疫情的恐惧,前来卫生室问诊的人有增无减。而药品、口罩、酒精等物资却日益紧缺——市里也紧张,镇上也没货,全靠何骁之前弄来的那批,省着用。
何骁每天穿着白大褂,从早到晚守在卫生室里。耐心接诊,仔细甄别,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立即安排隔离观察或紧急转送至镇上定点机构。他的嗓子很快就哑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但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他是村里此刻的主心骨。
他的冷静和专业,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村民的恐慌情绪。有人焦虑地问“会不会传到我们这里”,他说“我们有准备,别怕”。有人担心地问“口罩用完了怎么办”,他说“已经在想办法,先用着,省着点”。有人害怕地问“要是真有了怎么办”,他说“有我在”。
秦嘉泽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担忧,却不能在脸上表露分毫。
他知道,何骁稳,人心才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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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强度的工作持续了两个多星期。
张家河村的情况总算初步稳定下来。卡点运转正常,返乡人员全部居家隔离,没有出现一例疑似。村民也从最初的恐慌中缓过来,开始学着适应戴口罩、勤洗手、不串门的生活。
秦嘉泽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注意到,何骁休息时,总是紧盯着手机里关于疫情的新闻。他看着那些数字一天天上涨,看着那些关于前线的报道,目光越来越沉重。
武汉告急。
湖北告急。
全国的医护人员正在向那里集结。
秦嘉泽知道,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医生,看到同行在前线搏命,看到更多地方陷入困境,何骁的心早已飞向了更需要的战场。他每天守在这个小山村里,接诊几个感冒病人,能甘心吗?
一天晚上,忙完所有工作,两人在寂静的村公所里。
秦嘉泽给何骁倒了杯热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何骁,你回市医院去吧。”
何骁擡眼看他,没有接话。
“那里现在更需要你。”秦嘉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医院肯定在组队。你是呼吸重症方向的,八年制本博连读,手术台上下来的人——他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何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是在并肩战斗。放心,这里有我,不会乱。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挂心这里。自己一定要保重。”
何骁久久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有不舍,有担忧,有感激,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被理解的熨帖,是被成全的感动,是两个灵魂在某一刻完全重合的懂得。
然后,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将秦嘉泽紧紧地、用力地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和以前都不一样。
它很长。长到秦嘉泽能感觉到何骁的心跳,隔着两层棉衣,咚咚咚地传过来。它也很有力。用力到秦嘉泽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但他没有挣脱,反而擡起手,轻轻回抱了一下。
何骁懂他。
懂他的深明大义,懂他此刻推开自己的决心。学医八年,穿上这身白袍,为的难道不就是在这种时刻挺身而出吗?若是退缩,他对不起培养他的祖国,更对不起自己的职业良心和那颗从未冷却的医者仁心。
但他也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人,舍不得这个小山村,舍不得每天一起忙碌、一起熬夜、一起朝夕相处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