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云雨歇 （3/4）

证物得手，他没有多耽搁，穿戴整齐便往外走，踏出门槛前才回过身，晦暗地瞥了一眼床上的人……

帘幕之下，他看不清。

柳醉楼的小厮奉命进来收拾，哪个小倌接完客也不会比秽云间狼藉，青青紫紫的白玉身子裹在一床污浊的被褥之间，小厮们正想带着人去清洗，却被挡住了。

“不必。”

刚才还状若昏死的人微微睁开了眼，把他们吓一跳，但得了掌事的指示，他们现在已不敢得罪执云，没有多说，收拾整齐床褥，放好热水便出去了。

执云闭目坐在氤氲白汽中，在暖融的浴水里舒展着酸软的四肢，身下隐秘处不断有秽物流淌而出，扰得他呼吸一紧，兀然挥手，把一桶静水统统搅浑。

“云儿，你又走神了。”

执云看着眼前挥舞的戒尺，非但不怕，还无法无天地弯起了嘴角。

“父亲，孩儿想起今日还约了同袍去鹿清渠钓鱼。”

在外威风凛凛的靖国侯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他扬起戒尺敲着儿子的头笑了笑。

“又想躲闲，鹿清渠里哪来的鱼？”

“清池无鱼，把水搅浑不就有鱼了吗？”

少年笑得恣意，平日里寒星般的眸子微微扬起，对着父亲作出小儿之态，明明是胡言却让他说得有理。

门外有仆人通传，工部侍郎盛道成求见侯爷，靖国侯与同僚议事时向来是不许执云在场的，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浓，收拾笔墨的动作比逃还快。

“那云儿便先告退了。”

牧连舟笑得无奈，却只得挥手。

“去吧。”

执云跑得飞快，走到门口又端回了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与来人见礼。屋门在身后关上，隐约能听见里面人的交谈。

“……令郎当真是麟凤芝兰，颇得侯爷风骨。”

阿谀奉承听多的人自然知道客套之言作不得数，他正欲迈步离开，却听父亲开了口。

**“执云慧心灵性，我倒不想他随了我。”**

呵……

执云从回忆中醒来，唇间溢出了一声轻笑，满身温水哗啦啦地落了一地，玉身似雕成，虚无缥缈地立于水雾之间。他无言缓行，拿起干净的素色外袍随意裹住了身。

池水已浑，不知鱼何时现身。

日月流转，锦帐里的美人垂目方歇，修长的葱指从枕下掏出玉蝉，放在怀里轻轻摩挲。

“云儿，别把你爹的玉蝉打碎了。”

月容花貌的妇人搂着怀中的稚子轻笑，旁边英武的夫君将两人一同揽进怀中，笑着逗弄牙牙学语的懵懂孩童。

“倒也无妨，明日交篇蝉赋上来，若是写得好，这玉蝉便归了云儿。”

稚子学语，呀呀仿声，落得满堂欢笑。

蝉……

孩童口齿模糊，又似他的梦呓呢喃。

旭日高照，风声万转，满院新雪气。雪色覆盖的柳醉楼突然闯入了一人一剑，打破了白日的安宁。

“牧贼弄权，虐残忠正，害我至亲，有负社稷，犬豕不如，其子也断不可偷生！”

震怒之声随着声声惨叫渐行渐近，不多时便破了执云的房门，将扑过来阻止的奴仆一剑劈倒，提着剑一步步向床边走去。

执云似是刚醒，满身锁链地坐在床边，无可躲避也无意躲避，淡淡地打量着颈边的利刃，望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