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浴池 （1/5）

第28章 28 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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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侯之子假死，还被太子收做脔宠，这事实在骇人听闻，没几日就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背后的故事更是不知流传出多少版本，让本就混乱的局势更混乱了一些。

但对喻鹤川很有好处。

那些背后之人如今很难藏起马脚，任何小动作喻鹤川都能一目了然，他忙得脚不沾地，后院那人倒是乐得清闲。

有一件事让执云说中了。

现在成天都有人往太子府上送人，清雅俊秀的和艳丽妖冶的一应俱全。

喻鹤川看不惯执云那副终得解脱的样子，本想收几个气气人，但很快就做罢，一想到那人平日半死不活的模样，估计最后气的也是自己。

勤于政务的太子看着心情不好，下首的人都不敢吱声，喻鹤川让人来起草诏谕，叫了好几遍旁边的翰林院修撰才应声。

他慢慢思忖着旨意，擡眼见修撰畏缩地举着笔，目光鬼鬼祟祟，甚为可疑。

这段时日他有些草木皆兵，等修撰拿着谕旨离去，就派暗卫跟了上去。

翰林院里种满了四时长春之草木，刚从太子那里下值的庞笃行沿着游廊往进走，心里还余惊未平。

几月前他去柳醉楼一掷千金后，已经被父亲常宁伯大骂一顿，这几日太子的流言传出来，要不是母亲拦着，他差点要被父亲打断腿。

虽都是勋贵子弟，但他和牧执云从来就不对付，本来是想落井下石一番，没想到自己也掉到了井里。

不管太子是出于何种意图把牧执云收进后院，他那日的举动都足以让仕途无望，除非将来那个位子换人坐。

“呦，庞大人从太子殿下那儿回来了。”

迎面走来的庶吉士许昌亭朝他拱手行礼，语气和面上的表情都很不恭敬。

他们是同年的进士，关系一直不佳。

庞笃行板起样子，虽然落魄，但还不至于让一个品级在他之下的人看了笑话。

“是许大人啊……令尊明年就要致仕了，不知许大人的去处安排好了没有？虽说你以前总是为牧执云鞍前马后，不过听说靖国侯一案的时候，你帮了刑部不小的忙，太子想必会领你这个情……”

笑里藏刀的话语听得许昌亭心凉。

庞笃行再不济也有个伯爵爹，而他的父亲做到头只是个毫无背景的五品官，他之所以能进翰林院做庶吉士，还是因为当初帮刑部收拾牧执云。

虽然牧执云没有招认，但却阴差阳错地让靖国侯认了罪。

谁知道太子现在存的什么心思，若是牧执云真得了恩宠，再追究起他在狱里做的那些事……

许昌亭后背冷汗直冒，就算面前人露出戏谑神情他也不敢再说，灰溜溜地低着头走了。

庞笃行不屑地觑了一眼他的背影，比起牧执云，他更看不上许昌亭这种人。

从前靠着奉承牧执云才能半只脚踏进勋贵圈子，反咬时却比疯狗还疯。

庞笃行进牢里看过一回，被那满地血污直接吓得退了出来，若不是靖国侯看不下去选择伏诛，牧执云可能会被许昌亭和刑部的人活活折腾死。

抱着满怀杂乱的思绪回到办公的院子，屋前有个浅浅的荷塘，一条长尾鱼拍打着尾巴从池里蹦出来，溅得他衣摆上洇出水花。

经常在御前的官员最忌官服不整，庞笃行脸黑得似漆，莫名其妙，又想起某个鹿清渠边的午后。

彼时他才刚及冠，偶然路过鹿清渠，看到了正在钓鱼的人，鹿清渠里哪有鱼？他想都没想，立刻带着跟班上去嘲笑。

牧执云比他们小五六岁，学识却总是在他们之上，又总是眼高于顶不合群，只与那些同样不合群的人为伍。

难得能逮到一个嘲讽他的机会，庞笃行自然不会放过。牧执云却不理他，被面子架上去的庞笃行只好掏出母亲给的传家玉佩，赌牧执云钓不上鱼。

谁曾想牧执云竟拿过他的玉佩一把丢进了水里，水面顿起浑浊，他慌得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心急火燎地在河底摸了半天，却听到岸上同伴们喊他。

牧执云正好整以暇地晃着手中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