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顽石 （4/4）

盛道成死得很突然，旁人都以为他是睡着了，等姜轼风回来后要提审才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死相平静，很有可能是中风所致。

喻鹤川心里那口气不知道该不该松，起码他知道执云不是蓄意的，可若是真追究起来，又该怎么交待。

“太子殿下，姜大人，下官觉得他可能不是中风。”

喻鹤川擡起头，看向一旁出声的年轻仵作，他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底气也不是很足。

仵作这行很看重经验，但喻鹤川还是给了他机会，让他上前察看。

“死者有可能是中了毒。”

检查完的小仵作下着结论，这回声音里多了几分确定。

旁边几个经验丰富的老仵作纷纷表示反对，盛道成面色无异，也无其他中毒迹象。

“他可能中的是一种西越奇毒，叫芜春散，中毒者与常人无异，甚至脸色还很红润。下官是从前跟师父学习时听说的，据说是王室的秘毒。”

喻鹤川现在无空计较他怎么会了解这种秘事，他只知道如果这是真的，那盛道成的死只能跟四皇子有关。

他挥手叫来纪申，让他带着仵作去辨认之前刺杀时剑上所用之毒是不是芜春散。

转过头又命姜轼风管住在场所有人的嘴，暂时只当盛道成是突发疾病身亡。

很快，纪申带来了消息，剑上之毒就是芜春散。

但只凭这个还没有办法给四皇子定罪，若是盛道成死前能留下有用的口供就好了。

喻鹤川不由攥紧双拳，如果他能多给执云一些时间，如果能再多相信他一点，就差一点。

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甚至刚刚还在怀疑他……

刑部里比往日还气氛凝重，但执云这边却热气盈身，泡在浴桶里闭眼躺得舒服。

他手里把玩着父亲的玉蝉，蝉身上的裂缝像是一道深渊，黑漆漆的，看着就致命。

谁会想到这至清之虫已经变成了杀人的利器呢？

执云把玉蝉放到一边，撩起桶里的水洗了洗手，平静得不像是刚刚杀过人，第二次已经不像上次对恭亲王下手那般不容易了。

而且这次用的是四皇子的毒，更没有人能查到是他，就算喻鹤川怀疑也没有办法。

他摸着心口，恍若摸不到一丝起伏，只要可以达到目的，他现在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满腔执念也可曲意逢迎，一抔丹心，也能化炼成不见天日的炉底灰。

足够熟能生巧了，就可以不痛不痒。

人间苦厄，只属于人间，对于他一个死人而言，吞就吞了。

死了一具身，亡的是两桩魂。

喻鹤川回府时天已近亮，他推在门上的手顿了顿，吸了口气才推开。

床上人睡得安沉，似乎并未被昨夜之事牵绕了心。

这算是现在唯一一件能让喻鹤川安心的事，但执云颈上缠绕的青紫，看得他胸口堵闷，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

他找出伤药擦在上面，轻手轻脚地怕把人弄醒，踌躇了几刻，快速地俯下身在执云唇边啄了一口，声音小得微不可闻。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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