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奔虹 （1/4）

第42章 42 奔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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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近末，暑气炎蒸。

在烈日下走了一遭的喻鹤川回来就脱掉外衫，也不指望执云，自己坐下倒了杯凉茶，边喝边递过去一张纸。

“看看。”

刚泡好的茶就这样被牛饮了半壶，执云欲言又止地蹙起眉，但最后还是放弃说话，无奈接过了纸。

喻鹤川看着他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牵起，手中的泠泠玉瓯空了又空，品茗品到飘飘欲仙，甚至有了悟道参禅之感。

“瑞嫔做事果然很有手腕。”

执云放下轻飘飘的供词，奇怪地看了一眼喝茶喝醉的喻鹤川。

喻鹤川认同地颔首，收起供词放到一边。瑞嫔的话说得确实很有技巧，句句都像在为四皇子辩护，但句句都坐实了儿子的罪。

圣上不一定会全信，不过再听四皇子的话时肯定会多些考量。以喻鹤川的了解，圣上被封禅的事打击得不轻，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多半会选个粗暴直接的处理方式。

“等孤有空了就去给喻时安看看这张纸，到时候好好欣赏一下他的表情。”喻鹤川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过于明显。

执云慢吞吞地转向窗外，这样日朗气清的天，他可不想跟喻鹤川对坐着沐光饮茶：“那殿下应该现在就去，落井下石这种事可耽误不得。”

“今日就不了，孤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执云听了略略松气，正要把人送走，却被握住手拽了起来。

“殿下不是还有要事吗？”

他皱着眉头挣了挣，喻鹤川却不放。

“嗯，你跟孤走就对了。”

喻鹤川拉着他出了门，大白天的，执云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牵着手，只能紧紧地贴着身旁人，有宽袍衣袖遮挡，旁人应当看不出他们在拉手。

可他们恰好穿了颜色相合的衣服，绀紫配丁香，一深一浅的两个身影并肩走在回廊里，被风吹起的衣角相互缠结，宛如一对璧人，仆从们见了都不由让道，靠墙静立。

走到院后武场，喻鹤川终于停住了脚步，四周一下子没了绿树遮阴，执云顶着阳光本能地眯起了眼。

喻鹤川擡手指了指，转过头问他：“喜欢吗？”

眼前是匹枣红色的马，执云带着疑惑，敏捷而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算是什么反应，喻鹤川又把他扯回身边：“喜不喜欢，送你的。”

执云这回明白了一点儿，这大概又是所谓的恩宠。

今日赏两盘点心，明日赏个珠宝，都是他以色侍人的功劳，说是恩宠，但一拒绝又会成了祸。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微微垂下眼道：“无功不受禄。”

“不要你建什么功……你不把孤气死就算不错了。”

喻鹤川对执云的反应习以为常，却还是颇为头疼，抓着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张着嘴略显踌躇，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最后不尴不尬地轻咳了一声。

“别总是想也不想地拒绝孤，起码别冷着个脸，不然孤连个生辰礼都送不出去。”

面前人终于擡起了头，不是很明白地看着他。

喻鹤川迎着目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又强调地补充起来：“孤刚在刑部卷宗上看到的，没想到恰好是今天，纯属无意……这马是别人给孤的，性子太温驯了，不适合孤骑，正好……正好碰上你生辰就决定送给你……”

执云缓缓了收回了目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不过是太子随手的打赏，还特意挑了生辰送，大概是为了显得恩宠更盛。

他心里嗤之以鼻，却不想在生辰这天给自己找麻烦，想了想跪在地上，把礼数做得周全：“执云谢太子殿下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