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雨停 （1/2）

第44章 44 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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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霁，豆大的水滴从屋檐落到青石板路上，在小坑里泛起涟漪。

躲雨的小商贩们手脚勤快地支起了摊，脚底溅起从天空冲洗下来的污泥，叫卖声又起。

执云站在房檐下探出手试了试雨，只有细线落在手心之感，准备继续行路，可却怎么也揪不动身后这位大爷。

枣红的奔虹马倨傲地擡着他的蹄子，完全不肯踏进小雨中半步。

“还不走，是要我扛你回去吗？”

执云失去耐心地拍着马脖子，四皇子案已定，数罪加身，择日问斩，瑞嫔被移到清心庵静修，他终于能出门一趟。

但哪儿都没去成，在这里避了一个时辰的雨，饿得身子发冷，背后就是食肆，可他身无分文。一人一马就这么僵持在街上，华贵的装扮引得众人侧目。

几个刚下值的青袍小官骑马而行，走到食肆门口停马而下。

“许大人，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用顿便饭？”

领头的许昌亭正要颔首，却在看见执云的瞬间愣在原地。

执云正专心地跟奔虹讲着道理，面前突然窜上来一道身影，占据了他的视野。

“是牧兄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极其献媚的语气让执云不适应地后仰，待看清面前的人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目光流转间，他看着许昌亭有别于其他庶吉士的衣服，轻轻牵起唇角：“自狱里一别，确实很久不见了，没想到许大人如今已步步高升，执云要恭喜你了。”

许昌亭尬住片刻，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神色。

他现在已经成为从六品修撰，顶了庞笃行的位置，庞笃行受不了天天在太子面前晃悠的压力，在父亲常宁伯的帮助下调到地方当了个通判。

只是调令下来，庞笃行却发现任职的地方从富庶的江南变成了疆北苦寒之地，背后原因不用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太子那日的一番话早已传开，人人都知牧执云极为受太子爱宠，所以许昌亭就是冒死也得讨好执云。

他想请执云去酒楼叙旧，看到执云面无表情，又赶紧说准备了厚礼要送到太子府上去。

小人长戚戚，可悲可鄙。

执云想笑，却笑不出来，听着这个曾经百般折磨他的声音，只感到浑身阵阵恶寒，连十指都开始阴冷肿痛。

“谄谀在侧，国将不国！”

突然一个看不下去的庶吉士甩开衣袖，怒气冲冲地骑马而去。

看来还有清流之士，这朝堂不算全然无救。

执云收回赞赏的目光，心头仍被记忆里的钝痛压得喘不上气，无意再理会阿谀奉承的人，拉着奔虹想走。

“我来，我来，怎可让牧兄劳作……”

许昌亭居然卑躬屈膝到要为他牵马，不光执云反感地眯起了眼，就连周围的庶吉士们都露出了不忍直视的神情。

许昌亭刚伸出手去牵缰绳，只见奔虹打了个响鼻，仰头嘶鸣一声，把人踹进了水中。

啪！

溅起层层泥花。

“啊……”许昌亭痛苦难忍地喊起来，捂着胸口疼得在泥地上打滚。

滑稽的叫声让四周立刻聚起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其他庶吉士们早就嫌他丢人躲得老远。

只有执云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走过去，蹲下来似是关心地压了压他的肋骨，声音轻得只两人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