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不要走 （4/5）

但他不知这是不是执云留下的条件，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执云又会离开。再三权衡，他很不是味儿地应下了。

北郊山上，秋风卷走残暑，像一只手掸掉满地青黄，无字碑已被尘埃覆盖，掩在半身高的杂草中看不清。

喻鹤川不远不近地站着，看执云清理荒草的双手染上血痕，但也没有帮忙之意。

他很想转身就走，这样的场景不停提醒着他牧执云是仇人之子，而他正在陪执云祭拜自己的仇人，还对仇人之子动了心。

若天地有眼，那他的所作所为就会被天谴。

他以为自己想清楚了，可其实没有，只能闭眼不看。

坟茔上的窸窣声仿佛过了几载才停下，感觉执云近至身前喻鹤川才睁开了眼，

那双净手已经沾满了泥污和血，看着就疼，他正要抓过来擦拭一番，执云却没有预兆地跪在他面前。

“殿下。”

“你这是……”

“九年前，先父曾在御前列出温太师十条罪行，桩桩件件皆是构陷，致使温家上下蒙冤受难。今日，牧执云愿在亡父坟前，向殿下偿罪。”

执云深深地叩拜下去，伏弯的脊背像一座山，挡在喻鹤川和逝者枯骨之间。

遮目云霭，沉浮随风。

喻鹤川明白，他若想得良人，总得先过了自己心里这关。

“你起来，你与孤之间，这件事已过去了。”

他想伸手把人扶起来，可执云却摇头。

“请殿下听执云说完。”

喻鹤川拉不起他，也不想受他跪拜，便也蹲下身子跟他视线齐平，目光相触，执云缓缓出声。

“当年大皇子死得蹊跷，先父推罪于温太师，而害死大皇子的人实为瑞嫔娘娘，她是殿下翻案的关键，只要可以让她张嘴，昔日冤案便能昭雪。”

喻鹤川心头起了震荡，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可她不会认罪……”

“她会的。”

执云慢慢地说着，眸光未从喻鹤川身上移走。

“瑞嫔做的事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对皇权憎恶至极，想要两个朝廷彻底倾覆，为她陪葬……”

“可她本是胸怀大局之人，只是看不到希望才行为偏激，如果殿下可以给予更好的选择，她又怎会不要？”

比覆灭更好的，自然是荡去滓秽，正本清源。

人心各异，想要天下真正清明很难，但若为君心正，那些歪枝错节也无法扎根。

喻鹤川终于知道了执云想要的是什么，而在这件事上，他们不谋而合。

他擡手抚了抚执云的脸庞，好像第一次将他看透。

“孤明白了……”

执云轻轻拿下他的手。

“不过我对瑞嫔了解不深，也不能完全保证她的心思，妄然行动有风险，殿下也许该先派人去西越打听打听旧事。”

喻鹤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王室密辛恐怕不好打听，何况还过了那么久，也许那个仵作杨秦能知道些，可以顺着他的线索去找找看。”

执云想了想补充道：“殿下还记得上次我们借宿一晚的寺庙吗？那位师太是西越人，而且看起来知道很多事……”

喻鹤川听着听着目光游远，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执云竟会帮自己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