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故人不故 （2/4）

执云把那些事都告诉他了，包括医书，包括段家，所以喻鹤川觉得他应该更想单独跟师太谈谈。

怀中人跟着暗卫离开，四下又冷清起来。

喻鹤川无事可做，回头看着身后废弃的小亭子，打算叫人来翻修一下，挂名为云鹤亭。

诸事将定，他的心不由飞驰到很远。

师太被安排在最好的客房，执云在门口站定叩门。

得到应声他才缓步走进去，老妪正在床上打坐，脸上是出家人常有的淡定，执云作揖见礼。

“有劳师太不远万里跑这一趟了，在下知师太已遁入空门，所以此来不问难为之事，只想借师太佛眼看看世事前尘。”

释尘师太撚着佛珠轻叹，缓缓睁开了眼。

“贫尼这双眼确实看了许多，见过权力厮杀，也见过屠戮乱祸，人心莫测……公子是段醒玉之子，对吧？”

“是。”

释尘端详着面前的少年，那冷清的模样果然跟段醒玉如出一辙，怪不得当时第一眼就觉得他面熟。

她又叹了口气，手中的珠子仿佛被吹得微坠。

“公子想问什么就说吧，段家之祸有我的因，段醒玉又对我有恩，这大概是贫尼躲不掉的因果。”

执云并未追问她的话，如他刚才所言，不问令人为难之事，只问前尘。

“师太来自西越，可了解宁越公主是个怎样的人？”

释尘不愿回忆，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陷入了回忆里。记忆里那个宫裙火红的小公主向她翩然跑来，挽着高高的发髻，胸前明珠颗颗璨目。

“公主殿下……”

“她就像只一飞冲天的叫天子，天压不灭，地埋不得，什么都敢谋，就好像那些本就该是她的，而她的才气甚至比魄力更盛，整个西越都找不出第二人，但，那是之前的宁越公主……”

变化就发生在一晃眼之间，不知那个皇子许诺了她什么，她开始变了。

她开始不在意从前最在乎的东西，为了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把自己写的得意文章送给对方。最争强好胜的人，不再介意被人抢了功，直到最后被抢走了一切。

也许聪慧如她也发现过不对劲，但真相比起镜花水月而言太过残酷，令人只能自欺欺人地选择继续相信。

等到阴谋被揭穿时，已为时已晚，被拔光了羽翼的朝天雀，只剩下疯狂的鸟喙。

释尘在自己的回忆里沉默着，过了许久才发现这不是在她的禅房，对面的人还在等待，她念了声佛号消除杂念，才继续开口。

“至于现在，她心智已乱，贫尼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她从前就最擅长出其不意，以她现在的样子只怕会愈发没有控制。”

尽管师太念着佛号，可看起来仍然心不静，眼中满是前尘秽浊，执云盯着她轻轻开口。

“佛爱众生，普渡世人，不知师太可否愿意……”

未等他说完，师太就闭上了眼，缓缓合掌作揖。

“贫尼已不愿入世，这把年纪最不敢见故人，恐故人如故，又恐故人不故。”

纵使再见，也不似当年。

执云有些遗憾，但没再强人所难，只让她在此好好休息，休息几日便送她回寺院，道了谢就离开房间。

回到太子主院，喻鹤川已经泡好了茶等着他。

“你是说，释尘师太就是宁越公主的教习女官？”

喻鹤川之前还派了一波暗卫循着杨秦的线索查，据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宁越公主曾有个满腹经纶的教习女官，但在公主和亲前的晋越交战时突然失踪了。

有说是知道太多皇室秘辛被赐死了，也有说她叛国了，有人在晋朝大军里见过她。

执云从刚才对话的字里行间基本可以确认她的身份，抿了口喻鹤川递过来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