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金丝雀失宠 （2/4）

要来了……

从瑞嫔进殿后到现在，一直屏息的喻鹤川终于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指隐入袖中，一根根向掌心内攥紧。

下一刻瑞嫔的声音落地，如槌击空。

“昭康十九年春三月，臣妾罔顾律令，于内廷之中毒杀了大皇子，今日自愿伏法认罪。”

人心各异，面同惊骇，齐齐觑向圣上，龙椅上的圣颜晦暗不明。

“时隔多年……你为何今日前来认罪？”

“就当是臣妾在佛法中参悟了吧。”

掷下一句惊言的瑞嫔心静声淡，无波无澜。

已有聪明之人偷偷瞥向太子，这事怎么想都与他最有关联。果然，喻鹤川听完瑞嫔之言脸上未有惊色，看起来早已知晓一切，但也未出列言陈。

暂候殿旁的姜轼风忽然上前，捧笏谏言：“陛下，瑞嫔娘娘席藁待罪，按律应先收押刑部候审。”

座上人似在考量，目光轻移几许，低沉出声：“准。”

圣上手一挥，殿前侍卫便走过来擒人。

“且慢。”瑞嫔突然跪直，目光如炬。“既要查清旧案，便该查得彻底，不让任何有罪之人逃脱，本宫还要状告一人。”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余音绕殿回旋，不知落点，朝臣已心如擂鼓。喻鹤川也没料到这一出，微微侧目攥紧了拳。

只听瑞嫔继续道：“……此人乃是本宫的同党，在本宫毒杀大皇子后，是他忌惮温家势壮，趁机指使靖国侯诬陷于温太师，戮杀所有直言的忠臣，令温氏全族蒙冤而终。”

虽未指名道姓，但答案昭然若揭。

“来人————”

龙椅上的人怒目撑起，却被瑞嫔以更为坚定决绝的声音压过。

“本宫以死参劾当今圣上滥杀忠臣，无仁无德，实乃天下奸佞贼首，乱世祸源！”

阒寂无声，风雨摧殿。

瑞嫔的神情就像场没预兆的暴雨，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形势骤变，喻鹤川没想到瑞嫔如此大胆，怔怔地转头看去，满朝文武也早已乱了神魂。

太子造事，而被弹劾之人是圣上，他们该如何站队，瞬息间很多人已有了决断，太子年轻气盛，圣上已垂垂老矣……

但还有很多人犹豫不决，尤其是那些当年凭借打压温太师上位的大臣。

“夷越妖言！污蔑陛下该就地问斩！”

瑞嫔不紧不慢，讥笑地看了一眼跳出来的大臣。

“是否为妖言，问问陛下身边的李保忠公公就是了，只是不知他愿不愿说出实情。”

圣上脸青如铁，又赤如火煅，看起来是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了。

风云难测，喻鹤川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平息胸气，迈步走上御前。

他跪在最前重重叩首，力度之大令他眼前微眩，额角瞬间淌下了鲜红热液。

“儿臣身上流淌着温家最后的血脉，今日听到瑞嫔娘娘之言，愿涂血金銮，以命为谏，请父皇下旨，命三司重启案卷彻查旧案，还天下以真相，昭昭光于四方。”

他又是一拜，金阶上血色更深。

“如若父皇不应，儿臣甘愿流尽一身温家血。”

“混账…咳…咳……”

圣上怒而欲起，却咳得支持不住，捂着胸口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