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新帝 (3/4)
他知道姜轼风没说谎,只有执云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直直插进他的心头。
五世而亡又何妨,魂魄散尽才是最诛心的毒咒。
心寂灭,恶念生,胸口突然承载满了无间地狱的恶火,他想捡起地上的剑,可脑海里声音又响。
**殿下,殿下……**
像是谁在给他念清心咒。
这一声声冷清的“殿下”,把他送上至尊之位,把他变成孤家寡人,把他变得连怒都不能怒。
姜轼风不敢擡头,久久才等到头顶传来声音,平淡得像一阵风。
“下去吧。”
他低声称是,直退到门边才敢看了一眼,只见新帝正面对着墙壁,缓缓把利刃归鞘,纹丝不动的背影不再透出任何情绪。
太子府好像又恢复了往日寻常,只是要准备迁宫事宜。
新帝并不打算入住干宸宫,而是选择了院内有片清池的太初宫。
其他的事他浑不在意,全部交由手下人去做,除了日常政务,他只下了三道旨。
一是将先帝停棺宫中,待天暖再入皇陵,二是登基大典一切从简,不可铺张,三是在太初宫内种满南天竹。
孝期不可会客,但还是有不速之客来访太子府,喻鹤川病体初愈,从满案奏折里擡眼看向宁越公主。
“你可以放心离开,等温家案一结,孤就会完成我们的约定。”
宁越公主盯着他空洞的眼看了很久,最后看向窗外夜色,徐徐摇头。
“牧执云已死,我们的约定也没有必要了,陛下可以继续活着。”
她后面再说什么喻鹤川已听不见了,连她走了也不知道,那个字像一把火,像是要烧灭他心中所有,连遗骸都不剩。
死了?
黄芩看到书房门缝里冒出滚滚浓烟,急急忙忙地闯进去,看到喻鹤川正坐在熊熊火光之后,一本一本地往里丢着奏折。
“殿下,您在做何?”
喻鹤川擡起手不让他出声,闭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声音,等着谁来劝他不要荒唐,勿要昏庸……
等了好久他才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从火堆后站起来拍拍衣服。
“没事了,烧不掉。”
二十七日孝期过,新帝嗣位还朝,一切如常。
新帝用惯了身边人,黄芩虽不是太监,但跟着进宫做了内领总管,第一日早朝甚为重要,他早早就等在殿外侍奉。
小太监们伺候新帝穿上玄色龙纹朝服,十二冕旒下是龙威燕颔之相,威严得让人忍不住屏息,德光公公捧来黄龙玉佩,跪地给新帝系在腰间。
“黄芩。”
新帝忽然出声把周围人惊了一跳,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黄芩应声上前听候吩咐。
“把那个拿来。”
喻鹤川指了指挂在常服上粗陋的白玉环,黄芩默默取来,不敢出气地系在龙佩旁。
但喻鹤川先轻轻地笑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起来。
“磨了半天,他还是不肯随朕上朝,你们动静小点,别把他吵醒了。”
他噙着笑捏捏玉环离开了,只剩面如土色的黄芩惶恐地钉在原地,望着他孑然的身影隐出宫门。
**昭康二十八年秋,晋密帝薨,新帝继位,改号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