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越明年 （2/2）

“累了，不想批了，你亲夫君一口才批。”

他微微扬着唇，帝王威严消失殆尽，捏起小小的圆环抵到唇间，用濡湿热息慢慢缠绵浸润，神色温柔得像是心上人就坐在他怀中，有一句没一句地喃喃细语。

“你想去看看奉国公？可以，但要早点回来，不然夫君就不想批奏折了…嗯？没有为什么，只能听夫君的……”

勤政殿里形单影孤却絮语不歇，喻鹤川刚把玉环放下，黄芩就来换茶水了。

对陛下拿着玉环发呆的样子，黄芩已见怪不怪。

喻鹤川抿了口清茶，又扔掉几本全是废话的奏折，朝门外走去。吕大人还佝偻在南天竹前，老眼昏花地数着叶子，见他出来立刻行礼。

“陛下。”

“数完了吗？”

年轻帝王负手而立，像是在寻常聊天，却一身玄服不怒自威。

吕大人一把年纪被落了脸面，更是不甘，摆出语重心长的神情。

“陛下，臣知您不愿听谏言，只是天子无家事，子嗣能否绵延事关国祚，极为重要，臣等劝谏也是为了陛下，为了晋国的将来啊……。”

喻鹤川受教地点点头。

“是，天子无家事……故而，朕门前的南天竹有多少叶子也颇为重要。”

“这……”

吕大人语塞住了，这谁能数得清，心里想反驳，喻鹤川却猜到了他的心思。

“这棵树朕昨晚刚数，有三百二十八片叶，园中有一百零八棵树，那总计就是三万五千四百二十四片叶，朕还知这棵树上有一百四十九颗红果，那满园就是一万六千多颗果……”

喻鹤川摸着竹枝边走边说，吕大人已经完全愣住了，黄芩司空见惯地垂目站着，这样的场面隔几天就会上演一回，已经不新鲜了。

话音终落，玄衣帝王眯着墨眼缓缓回头。

“朕的家事朕有数……吕大人，你有数吗？”

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射过来，吕大人冷汗直下。

喻鹤川转回身子，莫名其妙地站在一棵树前不动了，似乎是又开始数上面的叶子，一片，两片，三片……三百六十五片……

太少了，根本不够打发时间。

圣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日月无有穷期，他只熬过了须臾。

至日暮，宫墙深锁影踽踽，喻鹤川回房批改政务批到了深夜，又安顿黄芩去库房里准备些珍品和药材，待齐望回燕境时，一并赐给奉国公。

北去辽阔，但路途却不太平坦，夜色深处一架马车在山路上摇摇晃晃，慢如蜗行。

“车子再驾稳点儿，别太快。”

车中人声音传出，马车走得更慢。

齐澈放下帘子坐回里面，看着身旁面色虚白额角滴汗的人，愁眉不展地倒了颗药丸。

“执云，还撑得住吗？”

身旁人咳了几声，费力地擡起头。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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