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94 征西遗事 （2/3）

“陛下，那战报上该如何写？”

喻鹤川轻轻摩挲着镇纸，思索几许。

“记得世祖的神木吗？就照那般写，写天降瑞云，晋军得一仙人指点迷津，逢凶化吉。”

晋史载，佑云二年，帝亲率大军攻入淞歧岭。

时天昏地暗，云遮日蔽，帝身中箭矢，命悬一线。忽降祥云，云上有一仙人清尘出世，形貌昳丽，救晋军于水火之中，帝谓之天命。

刚收复了西越，诸事繁杂，整个腊月，朝中都忙得歇不下来，除夕之夜，宫中年宴，犒赏辛苦了一年的群臣。

帝王体贴，知朝臣们年节时更愿阖家团圆，便让他们带着家眷赴宴，三间大殿坐得满满当当，年纪大的朝臣还有儿孙绕膝，只有高高的龙椅上坐了位孤家寡人。

喻鹤川用醉眼清醒地看着座下的觥筹交错，觉得这就算万家灯火，千秋升平。

他让人拿来御膳房酿了好几窖的五更春，与朝臣们举杯共饮，也没动筷子，把一桌的菜分赐给齐望、姜轼风等几位重臣，就悄然离席。

离开宫殿，他去了趟琉松寺，顺带祈了几盏长生灯。

路过寺外一处无主孤坟，想想又上了北郊，替人祭了两杯酒，命人扫走坟前雪。

他东奔西走，一夜未眠，不是为了守岁，只是不想空枕独眠。

天快明时，收到了段无疴的加急信件，他颇为紧张地打开，对着烛光读了好几遍，才笑了笑，视若珍宝地受进匣中。

大年初一，太庙祭祖，除夕守岁的王孙贵族们看起来都有些神情疲倦，都站在瑞雪之中，能入主殿的只有帝王和端王。

拜祭过后，喻鹤川帮着皇兄坐回轮椅上，端王擡眼看了看殿中牌位，略有感慨。

“又是一年。”

金殿之中，喻鹤川微微颔首，声音泛得很远。

“嗯，佑云三年。”

喻止观端详了帝王几眼。

“陛下看起来是执念散了？”

喻鹤川把手搭在他轮椅上往外走。

“散了不好吗？”

这样问了，那就是没散，喻止观低头撚了撚佛珠。

“无所谓好坏，但执念消散分两种，一种是不想了，一种是彻底钻进去了，因为身在此山中，才看不清执念消散与否。”

喻鹤川不知在想什么，突兀地笑了一下，喻止观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陛下笑什么？”

喻鹤川回过神来，默然勾起嘴角。

“没什么，只是想起有人说过，偏生执，执而为我。”

喻止观看懂了他的古怪笑意，脑海中闪过了那道清俊的身影，垂下眼点了点头，低声喃喃。

“嗯，佑云三年。”

他们不在说话，安静地往出走，黑压压的牌位林立在身后，走到门口时，喻鹤川的手突然搭上了喻止观的肩膀，停驻了脚步。

喻止观诧异擡头，帝王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面前冕旒微晃。

**“先祖英灵在上，皇兄可否对着祖宗牌位，答应朕三件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