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畏罪潜逃 (2/2)
黄信不知是痛还是怕,不停颤抖,薛寂雪翻身上马踏雪而去,最后一句话轻轻落在雪地上,了去无痕。
马蹄踏碎枯枝,冷风刮过,薛寂雪睫毛上挂着一层细霜,满天飞雪,他未着锦衣狐裘,却面色如常。
不远处密林深处停着一辆马车,颇有些眼熟,他慢慢勒马停下。
“何人在此?”
那马车内的人听见他的声音,立即掀开帘子,却是萧明朗,他十分憔悴,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棉袍,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茬,和前几日的世子爷模样判若两人。
“萧明朗?”
“薛大哥!”
萧明朗眼睛一亮,冲他笑了笑,又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在这里待了两三日,也没有别人跟来。”
薛寂雪环视一圈,下了马,走到萧明朗身前,“这是怎么回事?”
萧明朗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和半块玉雕竹笛,轻声道:“那日你走后,我忽然想起马车上还有东西落下,便回去取,却看见两个人抱着一卷席往外走,等我跟着他们到乱葬岗,却发现里面是小竹……”
他缓了缓道:“她还有一口气,嘱咐我把这两件东西给你,她说……对不起薛公子,白府有养育之恩,没能早些告诉你我真相,唯有一死……”
薛寂雪接过信封,那块玉笛是小竹生母唯一的遗物,希望薛寂雪能替他保管,信内写到,白家半月前得知薛林是幽云山的薛寂雪,便联合小竹设下圈套,目的是给薛寂雪一个罪名,好让京城的贵人名正言顺将他控制,她作为一个丫鬟也知之甚少,只劝薛寂雪去京城万分小心,白家与京城贵人勾结,恐怕一路有所埋伏。
萧明朗也一一看过,声音有些沙哑,“这几日我也大多猜到,我只是一个引你的棋子,白家嫁女是假,通风报信让九玄去南疆破坏婚礼,再让我爹把我送来东川是真,我没有找到我爹寄给白家的信……不知南疆如今怎么样了……”
薛寂雪将信和玉笛收在怀中,正想开口让萧明朗回南疆,却又忽然觉得不对,林中太安静了,他缓缓退后——
“快走!”
一阵拔刀之声霎时响起,竹叶沙沙作响,积雪滑落,藏匿在竹林的人一跃而下,薛寂雪眼尖手快,手心滑出银针刺向马匹,马儿受惊疯狂向前跑去。
“薛大哥!”
萧明朗已远去,那些人却并没有追,显然奔着薛寂雪而来,他微微扫视,这一次不是普通的家兵,约有六七十人,皆带着武器,还有一些旗帜和铃铛的奇怪物什,他们轻功极好,不紧不慢绕着薛寂雪围成三圈,显然有备而来。
薛寂雪沉下心,今日恐怕极其棘手,脱身十分不易。
“七十二冥煞。”
包着半张脸的黄信从林中出来,闻言哈哈大笑:“有眼光!”
薛寂雪此时十分后悔当日居然突发善心,没有把这玩意儿杀掉,他叹了一口气,自己本来不是什么善人,在幽云山时,师父还曾说自己面冷心独,孤傲寡情,如今下山后惹的麻烦却都是自己一时不忍而牵连的。
黄信并不踏入阵中,只得意嘲讽道:“不是很有能耐么?七十二冥煞最擅绝杀阵法,神鬼无救,我看你今日插翅也难飞!”
说罢,那七十二人移动脚步,摇动铜铃,声音十分刺耳,薛寂雪捂住耳朵,正要拔剑把阵法开一个口子,那铃声却忽然停止,雪尘纷飞,林中雾气朦胧,再擡眼,放眼望去只有迷茫的白色尘雾,看不见半分人的影子。
他只在书中看到过这绝杀阵法,布阵者利用脚步困住被围的人,阵眼随旗帜而动,薛寂雪倒想找到阵眼,但身边全是雾气,别说旗帜,连人也看不见。
耳侧忽然听见一阵摇铃声,薛寂雪往声音处拔剑刺去,却仿佛浑身被无数丝线缠住,剑宛如千金重,还没等擡起剑,一阵寒风吹过,四面八方的刀刃从雾气里刺向薛寂雪。
他咬了咬牙,奋力挣开,往雾中刺去,却没有中,等避开刀刃回到原地,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痕,衣袖被割裂,鲜血渗透白衣。
那白雾却越来越冷,薛寂雪死死皱着眉头,他下山以来,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青玉针倒还有几枚,不过寒天冻地显然无法一把火烧起来,况且用妖术损耗太大,还没烧死七十人,自己便撑不住被擒。
铃铛又开始响动,眼看雾中又有刀剑之声向他袭来,薛寂雪沉下心,刻意往一个方向而去,刀刃划伤手臂和脸颊一侧,他奋力举起剑,这此刺中了对方,趁着对方因受伤而停顿的间隙,他踩上对方的肩膀跃至半空,看见了旗帜一角,足尖在半空中一点,身体如离弦之箭往旗帜而去。
可惜那七十二冥煞也轻功极好,几人纷纷跃起向他攻来,薛寂雪肩膀一阵剧痛,剑式一滞,眼看便要从空中摔落功亏一篑。
忽然耳边一阵刺耳的金鸣之声,只见那旗帜被不知何处射来的一剑刺中,劈开旗帜射中执旗之人,阵法顿时大乱,迷雾纷纷散去。
执旗人被一箭射死,七十二冥煞变七十一,阵法一时也无法重组,薛寂雪本要摔落在地,侧腰被一双温热的手揽住,在痛觉中,耳侧飘来一抹熟悉的声音。
“师兄,你是甩不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