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灯火阑珊 (3/3)
薛寂雪心想这有什么神秘的,情情爱爱他话本子里也看过不少,不过男欢女爱那一套,没什么稀奇,他也没什么兴趣。
两人沿着玉河并排走着,慕莲迟忽然道:“师兄想不想看烟花?”
薛寂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慕莲迟便拉着他的手纵身一跃,二人身轻如燕,在屋顶上行走时,瓦片只有轻轻一声响动,若不细听,还当是积雪滑落的声音。
暮色四合,二人落在一处房檐上,这里没有玉河周围那么热闹,却又能看见玉河的繁华和街景,慕莲迟轻轻扫走瓦片上的落雪,混不吝地一躺。
“说好喝酒的,馋那口桂花酒许久了,可今日却忘了拿,可惜可惜。”
薛寂雪望着沉沉夜色,星子划过天际,他莞尔一笑,说了一声“等着”,便从屋顶跳下,不过半盏茶时间又回到屋顶,手里多了两壶好酒。
“这里离玉河那么远,师兄你从哪里拿来的?”慕莲迟好奇。
薛寂雪撩起衣袍坐下,拔塞闻了闻酒香。
“隔壁不知是哪个王公贵族的院落里的,我放了银子,来闻闻,是不是桂花酿。”
慕莲迟接过来,眼睛一亮:“好香!”
薛寂雪饮了一口,望着天际灿星,心中只觉万分轻快,仿如十七岁初出江湖时的少年恣意。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他枕着手臂屈起膝盖,仰头饮酒,桂花并酒香四溢,让他想起离别已久的幽云山。
“阿迟,你可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被师叔罚功课,你偷水给我喝,却误打误撞拿成了酒。”
慕莲迟露出一个酒窝,“自然记得,那还是我们第一次喝酒。”
“幽云山没有花,只有山下农妇们爱种桂花,一到秋日便香气扑鼻,招来蜜蜂,有一次文君被蛰哭,我便气势汹汹去打,奈何蜜蜂太多,追的我们三个抱头鼠窜,被师叔狠狠训了一顿……”
薛寂雪喝酒后有个毛病,就是话很多,他细细碎碎地讲那些好几年前的琐事,声音很轻,带着玉河吹过来的河风,吹散往日的克制和不愉快,只剩下酒香里一抹陈年的少年气。
薛寂雪轻轻笑起来,笑声碎在夜色里,慢慢的,他忽然喃喃道:“我以前想不明白,师叔为何不太喜欢我,如今下山才知,我太愚笨轻狂,师门有事,却无能为力,如今……”
慕莲迟伸出手,紧紧攥住薛寂雪的手臂,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不宜察觉的偏执。
“师兄,你相信我,四师弟和师父的事,其实——”电光石火之间,那个答案马上就要说出口,却又戛然而止。
天际传来一声响,接着大片烟花绽放在暮色里,鲜艳又美丽,转瞬即逝地在游人的脸上映照出一片薄红。
薛寂雪有些怔,酒气在双颊晕染,他转头,摇了摇慕莲迟紧攥着自己的手。
“你看!好漂亮的烟火。”
满天喧嚣声里,周围的声音却仿佛一瞬间戛然而止,薛寂雪双眸明亮,仿佛还是天极城十七岁的少年,带着一腔单薄的意气,恨不得把天地撕开,劈出一条路来。
慕莲迟便这样久久看着,烟花微光碎在双眸中,这一刻好似有一千年一般漫长,又好似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