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生反骨 (2/3)
薛寂雪隐约觉得这个白小姐有些熟悉,他问:“东川白家?”
萧麟似笑非笑看着他,“正是,这白小姐出了名的脾气大,这次多半是来寻仇的,你可小心点。”
薛寂雪脸不红心不跳:“我又和她无冤无仇。”
“我只知道,五年前,有一朝廷钦犯路过东川,顺手杀了白老太爷,使得白家一蹶不振,白小姐也千里迢迢赶了回去。”
他看着薛寂雪,“白家不足为惧,但白若弦是沈轻楼的表妹,入了谍的朝廷官员,你要是嫌自己罪名太少,也可以惹一惹她。”
薛寂雪理了理袖子,“首先,我从来不惹事,都是事来惹我,其次,别说白若弦,就是沈轻楼来了,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萧麟想,这薛家可能是血脉里带了一点什么,薛虹轩敢刺杀先帝,薛寂雪也杀个太子还逃之夭夭,如果薛寂雪再生个儿子,岂不是要杀王爷?再轮一轮就是杀自己了。他被这想法逗笑,又想,反正姓薛的天生反骨,胆子比天大,自己懒得掺和,如今只想做个闲散公子。
他也不多说,朝薛寂雪告辞:“我先去接白小姐了,日后再见。”
而屋内,薛寂雪招来一个侍从,密语几句,那侍从便跟着匆匆离开了。
看着手中的玉扳指,他轻轻一笑。
“到底这个沈小郡爷太年轻,拿住了李连贵又如何?以为我是什么光风霁月的正派大侠,便真的错了。”
脏水被泼太多,任谁也是会受不了的。
几日后,正当东荒八大派把干州城翻了一遍一无所获之际,有人忽然听闻,无垢珠丢失那晚,缉妖司主使沈轻楼出现在竹隐居又匆匆离开。
那消息源头是李县令府中的小厮,他家县令被沈轻楼带走,便被逼无奈,说出那晚沈轻楼带着一众人去了竹隐居方向又匆匆离开,第二天带走了县令,还灭了许多人的口的事。
当着八大门派长老的面,他抖如糠筛,却说的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来因去脉清清楚楚,八大长老也不是吃素的,自然知道沈轻楼来过,当下便信了八分。
这都要怪沈轻楼其人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去哪办事也是一大堆人伺候,马车轿辇,制服令牌一个不落,不让人知道也不行,虽然第二日沈轻楼亲自寄信说明原委,但众人已经不信,毕竟沈轻楼也不知道珠子其实在薛寂雪那里。
这便是一笔烂账,半个月里八大派和缉妖司扯来扯去,谁对谁错尚未分清,矛盾却越来越多,缉妖司看不起这群退隐数年老不死的江湖草莽,八大派也看不上他们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架势,干州城小,进进出出手下又多有摩擦,还没到无欢会,这两批人已经积下仇怨。
而天极城依然一片繁华太平,临近无欢会,来的江湖人越来越多,西疆的妖人,南疆的毒门,北疆的正派,以及江南和东荒,说得上说不上的都到了,客栈酒楼满了,不少富人连家宅都腾出来做客栈,小赚了一笔。
天极城的老人们说,这次比上次繁盛太多,甚至算得上百年之中最大的武林盛事了。
而听霜楼内,薛寂雪正为一个人而头疼。
经过半月,徐临之已经不复那日的狼狈,穿着天极城的青衫,满头乱发束好,虽然身体依然单薄,但比半月前好了许多。
只是这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问十句也不见得说一句,看他伤势又受了许多非人折磨,薛寂雪也懒得管,只是今日碰巧路过流云小院,却看见似乎有人在欺凌徐临之。
“怎么一回事?”
院内,徐临之跪坐在地上,手臂渗出血迹,都是刀刃割伤,他眼眶通红不发一言,而另一边的仆从王大便十分不高兴。
“城主,这都是这人自己偷了厨房刀子划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就是啊城主!俺这几天刀子总是丢,今天来徐公子房间送菜,就看见他拿刀子划自己,可把俺吓坏了!”
大家七嘴八舌,薛寂雪听了一会,才捋出一个头绪,原来这徐临之暗地里偷偷自伤,还不爱说话,薛文君有次路过以为是仆人欺负,还忍不住出头说了几句,今日薛寂雪路过,大家以为又要被误解一番,纷纷诉苦起来,什么徐临之不睡床睡地板,不说话藏起来吓人,偷偷拿刀,拿烧火棍什么的,听得薛寂雪都拧紧眉毛。
他挥手止住话题,安抚大家几句,又赏了银子,才挥退下人,院子里便只剩下呆坐在地上的徐临之。
徐临之是个妖,却不知道是什么妖,除了那天晚上交了几次手,薛寂雪简直要忘了这个人,此时看着对方可怜模样,他却忽然想起慕莲迟小时候,穿着皱皱巴巴的补丁衣服,明明是个小乞丐,却不说话也不笑,只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盯着。
这个世道,妖有的时候比人可怜许多。
他蹲下身,轻声道:“是不是妖气紊乱,太痛了?”
徐临之缓缓擡眼,却不敢对视,只
盯着薛寂雪垂在地上的紫纱罩袍,那袖口绣了一朵莲花,在光线下隐隐闪着光。
“不痛。”他说,声音却嘶哑难听。
“算了,文君那里还有一枚七转赤回丹,我拿给你吧。”毕竟自己不懂妖气,如果还不行,等慕莲迟回来看一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