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枢 （1/3）

中枢

在晏珩归国之前，西部大漠与南方南开曾爆发过一场大战。

西国大漠农田稀少，却盛产金矿美玉，草原上牛羊多见，并因常年风沙迁徙，国民体魄悍勇，同时也是天下顶级兵器原料的内核产地。

南开炎热，地形多是悬崖峭壁及各类雨林，这便使得珍稀药材、奇珍异兽丰富非常，也因此催生了武馆、佣兵等行业，同时兼有部分农耕产业。

两国各有依仗，世人原以为此战至少能五五平分，但没想到大漠士兵皆配备精良兵刃，南开虽全民尚武，所用器械却多为狩猎器具，并非制式战刃，终究力有不逮。

十万南开大军，最后只与大漠五万兵马战成平手。

不过这仗打的也奇怪，招呼没打一个就突然打了起来，之后又好像个水花一样打完就没有后续了。

不过即便如此，天下人也都心知肚明，这场战事不过只是开端，来日再起纷争，只会愈发凶狠。

中枢地处四国中央，四面环敌、地缘窘迫，此事一直令太子忧心忡忡。

中枢疆域广阔、物产繁杂，衣食物资皆能自给，只是唯独没有独一份的内核稀缺物产，别国不必非要从正枢采买，国家经济常年停滞，难有起色。

加之中枢民风安逸，百姓多固守旧业、安稳度日，远不及他国商人活络进取，可以说是钱财，武力均比不上他国。

每每念及内忧外患，太子便满心愁苦——一旦他国来犯，以中枢如今的国力，根本难以抗衡。

“殿下不必忧心。”晏珩缓缓开口。

太子望着他，满心焦虑，全然没有表弟这般从容：“北寒向来因为粮食短缺国内混乱，这些年却突然厉兵秣马，不断充实兵力，加之大漠此前攻打南开所用器械，只怕正是出于北寒之手，若此二国真已联手，首当其冲便是我国。”

晏珩颔首：“殿下所言属实。”

太子闻言，沉沉叹了口气，在莫闻睡过去之前生出来的那点儿笑意早已散了个干净。

可晏珩却话锋一转：“但我们亦可游说东、南二国从中调停制衡。”

“我也曾这般设想，细思之下却行不通。”太子摇头，“南开坐拥独一份的珍稀药草，其国最擅制毒，虽不知之前那大战为何未使用毒……”

“可若是落入西国之手，大漠如虎添翼，再得北国相助，日后必定垄断资源，封锁药材贸易，诸国皆会受损，自然有人出手制衡，可我们中枢不同，无独有之物、无制衡底牌，就算遭人攻打瓜分，东国沧州与南开也未必会出手相助。”

“更何况我中枢良田广袤，本就是北、西两国觊觎已久的肥肉，一旦二国联手瓜分我土，东、南只会觉得强敌心愿已足，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动兵，想必只会冷眼旁观。”

晏珩点头：“殿下看得透彻，但在我看来，这般处境，看似死局，实则暗藏生机。”

太子眉目一动：“此话怎讲？”

“北、西皆垂涎我境内良田，二者联手来攻，我们定然不敌。”晏珩眸光平静，“可若是我们主动择一结盟，联西抗北，或是联北制西呢？”

太子略一思索，面露疑惑：“可他们为何要与我们结盟？北西之地多荒漠寒土，远不如中枢的农田来的有用？”

“人性皆贪，从不会满足于均分所得。”

晏珩淡淡道：“北国苦寒，粮食常年短缺，对肥沃良田渴求最甚，我中枢虽无大漠稀有矿石，境内却也有数条矿产山脉，足以支撑北寒冶炼锻造，我们再以粮草物资作为补给，事成之后，中枢只取一成领地，余下九成尽数划归北国。”

“这九成疆域虽良田不多，却地域广袤，更坐拥西国独有的顶级矿脉，北国得此宝地，便能自产兵器、通商换粮，实力暴涨。”

“于北国而言，是与实力相当的西国平分战果、长久互相牵制更好，还是吞下九成沃土矿脉，只留一个弱小依附、毫无威胁的中枢为伴，更为划算？”

寥寥数语，层层拆解利弊，原本四面受敌、岌岌可危的死局，竟被晏珩剖析出满盘算计与逆转之机。

“表弟言之有理，可这样我们消耗良多，回报却少，这……”

“殿下。”晏珩正色道，“我们需要的就是外表看上去的弱小，因为弱小，北国才会更愿意与我们结盟，也是因为弱小，一旦此计成功，哪怕北国仍不满足，但那时因为他太过强盛，那么东，南二国必定与我们同心同力对抗外敌，此乃唇亡齿寒之故。”

太子瞳孔睁大，郁结多日的愁云一扫而空，久久凝望着晏珩，小时他就知道自己这表弟最是聪明，现下又学成归来，目光之远更是非常人所能及。

也因如此，他更加觉得自己先前把莫闻交到对方手里的决定没有做错。

莫闻失忆不知，此前自己所受之伤多是太子命人拷打于他，后发现此人真的是油盐不进，索性想过干脆杀死此人，省的祸从此入，要知昔日大漠与南开那一战，就是因为眼前这个身穿女装，现下睡的毫无知觉的人。

太子初时也犹豫过，若是把人交给表弟，两人是师兄弟，把人放跑了该怎么办，可这些天下来，他收到的消息都是莫闻被软禁着，晏珩待他并无多余私心，现下更是给对方强扮女子模样，防止被人认出，加之如今所展露智计，对待中枢的在意，倒也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