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离开 （1/3）

离开

莫闻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主动上到战场，并且举剑杀着一个个和自己没有任何恩怨的人。

从醒来时，他便明白，自己是一个随心的人，也是一个不会对任何国家产生归属感，会甘愿为他们做事的人。

如果是在来北漠这一趟之前，他想，大部分的时间自己都可以对师弟逆来顺受，但若是对方让自己杀人，自己是不会愿意的。

莫闻不是一个喜战之人，也不会为了自己的生存去杀死他人，即便说他对每一个人的死亡都不会在意，对自己也一样。

他只是处于一种既然没到必须死的程度，那便先尽量活着的态度。

可这种状态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现在的他是主动拿起的剑。

莫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他杀死了面前的一个又一个人，如果有人向他所在的地方看过去，便会发现这人没有任何表情，脸上染血，像是一个运行着杀人指令的木偶。

是因为发现了自己所制造出的武器要取走那么多人的性命，所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赎罪吗？

不是。

莫闻没有记忆，但他觉得，既然那时的自己能够制造出这种东西，那就足以证明那时的自己并不在乎死人。

死多少人，死去哪一国的人，都与他无关，他也根本不在乎。

他没有主动害人，他只是创造了一个东西，然后被人发现，被人研究，并大量制作。

这就好比一个人发明了斧头，被人发现可以用来砍树，所以那人便用来砍树，被人发现可以用来砍人，那便用来砍人。

没有什么区别。

拿到东西的人，要用它来做什么，均是出于他们的个人选择，而并非自己的授予，所以，这不是自己的错。

如果有人怪的是自己制造了这样东西呢？那莫闻也会回答对方你没有阻拦我自由创造东西的权利。

或者说，如果你认为我是错误的，那就来杀了我，或者你自己创造出同等的工具去对抗，如果我死了，那我便承认自己的技不如人，仅此而已。

人可以没有记忆，但是骨子里自带的思维方式不会骗人。

也许在师弟手下人的人眼里，自己都是弱势不争不抢无奈接受好脾气的那个，是自家主子太欺负人。

但实际莫闻很清楚，师弟的感情很重，不管是对国家，还是对他的下属，亦或者是对他的百姓与全天下的百姓。

所以那天，他会操控内息让自己疼，小珩是为了中枢百姓在向自己讨债。

而他自己，才是根本没有感情的那个。

那么，他为什么会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又为什么会愿意在此刻动手去杀人呢？

给对方自己的系统道具，是因为在自己手里的用处也不多，不如给出去，还能减少对方的戒备。

可现在的这些呢？仅仅是因为受制于人吗？以往莫闻可以不去思考自己下意识的冲动，可现在他还能不思考吗？

答案清晰明了。

他喜欢上师弟了。

他会因为看到师弟折腾自己之后露出的笑满足，会因为感受到对方对自己与他人的不同而满足，会在对方因为自己创造出的工具表现出迁怒与替自己的国民略施处罚时想要道歉，也会因为看到即便如此，小珩也依旧将自己放在原来的位置时感觉到开心。

喜欢……竟是会让人产生这般大的变化。

莫闻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踏上了一条极其危险的路，这会令他万劫不复。

这场战斗，中枢终是赢了，从漠北得来的武器，晏珩令他们带回到中枢，同时，他也让大漠的人，南开，沧州一同与他们一起作战的人进入到自己的国土，享受了战后难能可贵的胜利果实。

同时他们也看到，那个在战场上奋力杀敌，决策精准，一直享有中枢最强之才的人对在场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莫闻没有参加这场酒宴，他洗去了自己身上的血污，只是静静地站在一道阴影里，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看着师弟鞠躬，看着那人对着他人扬起来的真心实意的笑脸，看着那人不久之后，便又恢复到充满深意，想来应该是在计算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