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虎 (2/3)
当人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他手中的剑也会感觉到危险,不断的颤抖,嗡鸣,想要释放,那是潜藏的剑意,是很多时候人们都认识不到,也不会拿来使用的气。
于是,等待到时机后,莫闻毫不留情地将剑插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尝试,以对危险的感知,对危险的恐惧,对危险的直觉。
他来不及感觉到痛,便极快地在一瞬间释放出了身体内的全部内力,由剑中流露出剑意,再由所有内力反回流之到剑,彻底击发出剑的力量,剑意的力量。
莫闻反手拔剑,伤口处的血于瞬间喷溅出去,属于人的鲜血味道让老虎门更加兴奋。
莫闻也就在这时用右指从剑柄一路滑上剑尖,甚至在自己的血中加入毒素。
死吧。
他大力一招挥舞出去。
这一式力量极大,毒素也随之扩散,其实硬要说也没什么毒,就是在接触之后能够让人长长的睡上一觉而已,只是对于虎,他没有太大把握。
而晏珩虽然尽力逃跑,却也难免好奇师哥有什么办法,所以哪怕速度不变,也仍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也就是这一眼,让他停了脚步。
他看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入自己的胸膛又取出。
他感受到了那一招堪称自爆内力的伤害。
也看到师哥使用完那一招后直接跪倒在地上,连续吐出好几口鲜血。
然后那人倒在了那个地方。
晏珩顿时往回跑,将人扶起来去试探鼻息。
幸好,师哥还活着。
所有的老虎都已经倒地了,晏珩背着他一路使着轻功,他感觉到对方趴在他的脖子上,呼吸很轻,仿佛到了这时晏珩才想起这是一个比他还要小两岁的青年。
他曾问过师哥的过去,对方的答案很简单,父母双亡,没有亲人,一介布衣。
这样的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疯狂的狠劲。
他把人背到一处医馆,那医馆中的人也是一个会武功的人,检查之后对他道:“死不了,只是内力已经完全亏空,加之外伤失血过多,撑不住晕了过去,想要等到他醒来怕是要很长的时间了,还有他那丹田只怕也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凝聚内力。”
医馆的人为莫闻敷了治疗外伤的药,将人包扎后便道:“好了,接下来就等着吧。”
师哥没事。
可是晏珩总忍不住想如果这人直接死在那里该怎么办?
是因为自己太弱了,所以师哥才只能一个人用这么危险的招式。
他要变强。
但是后来,直到莫闻突然对他表达心意的那一天时,他突然想起,需要自己保护的人很多。
晏珩来此地学习,本来就是为了回去保护家国的,从小,父母对他的教育就是家国为先,个人感情次之,他生于中枢,长于中枢,父亲为救皇帝陛下而死,母亲因父亲的离去郁郁而终。
皇帝感念晏家的恩德,从小便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与皇子同吃同住,甚至对他比对自己的儿子关爱还要多,太子也曾言道“真是可惜了你不是父皇的亲身儿子,不然你守国守家,我只需要混吃等死就好了。”
晏珩一开始虽然感恩,但慢慢琢磨过来,其实他父亲的牺牲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一道枷锁,因为所有的人都会将他用英雄儿子的目光来看待,尊敬,敬仰,他必须要做的足够多足够好,但即便如此也只是达到不让父亲蒙羞的地步,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事实上,晏珩并没有那么喜欢亲近人,因为他所接触到的人都无法懂他,他们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难以抵消的事实又确实是那群人把拥有最好的东西给了他。
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也就是母亲的姐姐,太子,甚至各路皇子,各路皇子之间会相争,但不管是关于曾经的太子的位子,还是未来的皇位,他们再怎么争,都不会攻击晏珩,也不会因为晏珩不帮助他们而展开报复。
他甚至是唯一一位被豁免不想上朝可以不用去上朝,同时也不用给任何人下跪的人。
他在少年时期便成了晏府真正当家作主的人,人们跟随他,受他庇护,属下们很忠心,愿意为他而死,婢女们也总是在修剪花园,试图能以此让他的心情变的好一点儿,即便知道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所有人都在对晏珩释放善意,可他自己的内心反而却更加压抑,但同时他也知道,这并非他们的错。
这些人确实不懂他,可是他们的感情是真的、他们的善意是真的、他们的依赖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