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1/3)
第39章 第 39 章
颠簸甚久, 应浮升骤然惊醒时,身边只剩下颂安一人。梦里的虚无与昏暗逐渐消散,变成眼前摇晃的光影, 马车外日光撒进, 似是驱散了那种暗无天日的光景。
他稍一动作,身上披风垂落。
应浮升一顿, 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上的披风,梦魇从他身上退去。他摸着盖在身上的披风上, 似乎还残存着另一人的气息,带着一丝锐利……那是很淡的血腥味。
兵戈刃血, 戚寒舟身上总有血味,他从不收敛这些。
他摩挲着披风,方才久违地梦见了从前的戚寒舟。
“殿下醒了?”颂安问。
应浮升嗯了一声,他稍稍蜷缩着身体, 察觉到外面马车车夫已经换成自己人了:“人走了?”
“副指挥使已经走了, 好像是有什么急事。”颂安说着,见应浮升一脸倦容:“殿下,快到宫门口, 回去后沐浴更衣, 好好歇息。”
今日回宫的时辰尚早,应浮升微微坐直身体, 动作时感觉骨痛酸软,他稍稍碰了下自己的额间,察觉不到温度, 但他估计体热是爬上来了。
未等应浮升换步舆,马车外传来一唤声——“殿下。”
应浮升掀起车帘,见到驻留在宫门处的荣公公。
目光相及, 荣公公道:“陛下猜您差不多也回宫了,令老奴来接您。”
应浮升颔首,指尖松开车帘边缘,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倦意与警觉。
荣公公笑意未达眼底,在他身后步舆已经备好,正如他所言那般等候多时。
“与祖母说一声。”应浮升低声吩咐。
荣公公道:“陛下已遣人去慈宁宫知会太后娘娘了。”
应浮升指尖微顿,眸色一沉,却只垂睫轻应:“劳烦公公。”
说话时,不经意将身上的披风往车舆深处藏。
颂安立刻明白殿下的意思,这件披风不该出现在皇子的车舆上,“奴去一趟慈宁宫,殿下给太后娘娘带的糕点也一并带去。”
应浮升点头,随后下车换步舆。
荣公公躬身引路,步舆轻晃入宫门。
应浮升微微看向这位跟在他父皇身边多年的荣公公,若说锦衣卫后来彻底为戚寒舟所控,成为悬在朝间百官头顶的一把刀。那宫廷中还有一重要人物,便是这位荣公公——他掌着内廷司礼监,执掌印信、通传诏谕,是他父皇洞悉一切动静的耳目。
锦衣卫乃他父皇亲卫,未设立缉事厂,宫中宦官由司礼监管理。
荣公公是自他父皇少年时就跟在 他身边的人,备受信任。前世,在他父皇病重驾崩时,守在他父皇身边的似乎就是这位荣公公。若说太后离世对后宫权柄有所影响,导致有眼线潜入乾清宫,安插到他父皇身边。
这位久伴帝驾多年的亲信……脱得开干系吗?
荣公公步履无声,应浮升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寒意。
前世等新帝宫变时,被幽禁冷宫的应浮升已经被断耳目,与外界彻底隔绝,不得御前消息。他父皇过世前身边有谁,新皇又如何绕过层层戒备的宫廷发动宫变,这其间越过的不止是宫中禁卫,更有戚寒舟去北境前留在宫中的耳目。
“殿下?”荣公公道。
应浮升暗道此人目光毒辣,佯装有些苦恼的样子,应道:“荣公公,你可知父皇找我什么事啊?”
荣公公看向他。
“我最近功课不太行。”应浮升有些忐忑。
荣公公见其苦恼的模样,笑道:“陛下未提前告知,殿下去了便知,不必担忧。”
很快,乾清宫到了。
宫内安静,应浮升还没进去就注意到地面擦干的茶渍,他脚步微滞,装作没看见地往里走。而他往里走时,皇帝已经微微看过来,见他面露忐忑的模样,轻声道:“宫外玩得尽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