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2/4)
他擡眼,看到缓步进来的徐阁老。
徐阁老的神色已无先前河水坡案时的镇定,他向皇帝躬身行礼后,视线落在应浮升身上。应浮升坦然看他,不远处工部官员脸色苍白,但在见到徐阁老时稍微好转,而这好不到哪去。
因为大理寺卿已经开始审理案件了,所有事情爆发关乎几年前工部的雕玉玉匠。
这种情况实在是始料未及,最近的工匠案那么多,工部为了提防户部与大理寺,涉及到河水坡的工匠案卷宗全都搞到手,未曾想其中竟然还混进了这样看似无关的案件,以至于弹劾到陛下面前时,他们都来不及做后手。
工部属下的工匠类型众多,近段时日来出事的工匠大多都是修路署下的,这宗玉雕师案递交上去着实突兀,玉雕师自称是工部的工匠,曾因为交不起工费而被工部为难,他检举工部侍郎中饱私囊,贪玉雕工匠们银钱。
这原来是小事,区区一名工匠的账,工部想填也能填。
偏偏这名工匠经手的雕像,是那尊在文武百官面前亮过相的玉兽,工部想要平这账时,发现当初根本没过明账,皆是几个工部官员为讨好东宫,暗自出钱购置。
不止如此,大理寺与都察院竟然找来不止一个玉雕师作供词,好几个当时都雕过那尊玉兽像,对玉料的耗费与工时一清二楚。这说明什么,说明大理寺与都察院是可以通过玉雕师推测出大概的账目情况,如此一来,时隔几年,工部想要临时做一个伪账出来就难如登天。
“工部可还有异议?”大理寺卿问。
皇帝听着堂下证供,神色深沉。
工部的官员们已经慌到极致,工部尚书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连看徐阁老都不敢看,因为这么短时间,伪账根本无法做,他们不知道如何辩,“此事蹊跷,又事发突然,下官需回去仔细审查账目才可告知。”
“玉雕师乃工部所出,但都察院审查时发现并未在你们工部的账目上,这点本就异常。”大理寺卿厉声问道:“这么大的玉件,你们工部还得需要账目才能告知?”
皇子在旁听着,大皇子差点都要乐出声,谁能想到还能牵出一宗这样的旧案来。
徐阁老微微看向其中一名工部官员。
“玉雕师的证词恐有误。”工部官员说道:“时隔这么久,用料如何凭几人的口供难成证据,况且当时赶工急迫,账目也有参差,这点确实需要工部仔细审查后才能给出答复。”
“此账记在何处?”大理寺卿问。
工部官员咬咬牙道:“事关大后贺礼,雕玉工程耗时颇久,账目工部东宫都有记载。禀告陛下,此事需要仔细审查才能下结论,刘大人此言,是在逼工部给个结论,臣等不敢胡乱应承啊。”
工部咬死账目分散,玉雕师证词有误,这样工部乃至徐家还有机会去填补这笔账目。
应浮升神色平静,听着工部巧辩争取时间,徐阁老神色逐渐镇定,工部来了这么多官员,尚书周秉均没到,他知道,从徐阁老踏入此地开始,工部其余官员恐怕已然在为大子这笔账想尽方法填窟窿。
那么算算时间,东宫那边也差不多了。
“大子殿下到——”
这声落下时,应浮升微微挑眉,徐阁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跟在大子身后走进来的是锦衣卫戚寒舟,早在案件爆发时徐家已先一步让人去东宫通知大子,只要东宫填上这笔账,就可让工部与东宫化险为夷。可现如今这两人同时进来,是锦衣卫先行一步。
公堂还未出结果,锦衣卫竟然先一步去调取东宫的账目。
大子一进来就看到皇帝,他脸色苍白地行礼。戚寒舟已走上前,将东宫的账目递交给大理寺公堂,大理寺卿哪敢先看,只得先呈交给皇帝。
“方才怎么说?”皇帝看向工部官员。
徐阁老想出声阻止,旁边都察院御史开口:“阁老,这是公堂,请遵循律法。”
工部官员不知道那账目上到底写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口供,“臣还是方才的话,多处均有记载,需统筹多处账目才能给出结论……”
话没说完,大理寺卿说道:“可东宫账目上几乎没有记载。”
东宫的账目上关于玉兽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一看就像是他人后来添上的,只记东宫筹备玉兽像一件。这样的记录几乎等于没有,也就是说连东宫都没记这笔玉兽像的账目,工部所说的各处账目均有记载,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
如此大的银钱出入,工部与东宫都无明确的记账。
那么,这笔账该算在东宫还是算在工部!?
应浮升冷漠地看着,这是根本平不了的账。
若工部先前没有递交证明河水坡案的账目还好,可当时那笔明账做得漂亮,就等于账目上所写的东西在都察院以及他父皇面前留下了痕迹,再想填补玉兽像的空缺,只能往前去做账。
那尊玉兽像若是东宫出的账还好,因为东宫出自皇家,大子的府库的银钱承担得起那尊玉兽像,只要东宫有详细的采买记录,与工部的印令,就算过了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