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3/4)
戚寒舟转身看向越来越多的百姓,眼角余光掠过应浮升的方向,发现他的视线略微看向府衙之外,道:“纪大人,想赌一把吗?”
“借你点人。”
纪无名皱眉,“你想做什么?”
“先发制人。”戚寒舟道。
府衙内,应浮升收回目光,身后的叶玄七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他道:“费大人为何如此着急,我也只是了解情况,这次沉的可是送粮的商船,关乎到的是江南的百姓,我只是过问两句。”
他听着外面百姓的喊声,“况且官商勾结,这可是大事。”
提到百姓,费府丞只好道:“王爷当然可以了解。”
“不就是一盐案吗?”锦王在这时候出声说道:“毕竟此事也是费大人家中人受了委屈,费大人情难自禁,侄儿你见谅。”
应浮升笑着应他:“当然。”
锦王说完,又道:“张大人,你为晏王解解惑吧。”
他说话模棱两可,谁也不占边。
费府丞冷漠地看向张无庸,张无庸镇定上前,他看到晏王身后站着的王观致,细细说了前因后果——
宁江盐案,宁江当地有一大盐商垄断着私盐,小盐贩们基本找他拿盐,盐商以调控物价为由,承诺承担盐贩们的风险,以恒定价格供应盐货,吸引盐贩与他签订契书。谁知道江陵决堤,大盐商以天灾不可抗衡,且契书上白纸黑字商定为由拒绝承担盐价风险,私盐乃重罪,盐贩不敢声张,谁知有些小盐贩们难以承担,家破人亡,自杀闹大了事。
钱县令查出,这件事背后是费家与盐商勾结设下的圈套,以契书笼络大量银钱,又轻飘飘弄死这些小商贩。只是他将那盐商与费二公子召到公堂上时,盐商反咬,说是宁江县令与他来往擡高盐税,至此变成官商勾结,文人上告,触怒民心。
他心想自己真的疯了,走投无路竟然因为看到王观致,敢在这位王爷身上赌一手。
“官商勾结啊。”应浮升目光变得锐利,“皇叔,这可是大事。”
锦王看向应浮升的视线不一样了,“是啊,若是官商勾结,就不是小事。”
人群当中,有“百姓”喊道 ——
“晏王来此,必然是来整治贪官的!”
“对啊,我亲戚在江陵,那边现在可好了!”
百姓们彼此传话,其他百姓一听,个个被情绪牵动。
应浮升微微看向:“费家,费大人也姓费,那费大人必然知道些什么?”
周围江南官员听到晏王过问一时间竟然都沉默下来,他们以为晏王是为了友人出头才过问沉船漕运的事,谁知道进了他的套,一下子就转到盐案上。若晏王直接开口问盐案,那反倒不成大事,因为无令在身,容易搪塞。
偏偏现在外面多了一群义愤填膺的百姓,这看似随口说出来的问题,却很容易被百姓记在心上,哪怕他们想息事宁人,外面百姓还在接二连三地控诉着钱县令的“罪证”,谁敢在这个时候去压百姓的话?
那岂不是坐实存在官商勾结吗?
费府丞沉思着,面对应浮升,说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他的话引。晏王年岁尚小的时候,在京城时曾让陈元礼周秉均等人暴露罪责,眼下盐案的事被他引出来,那他掌握了什么?
暗报中多次提及应浮升的聪慧,今日的事情必然是有备而来,他知道什么,还想引出什么?
费府丞思考过后,“下官不敢妄言,还请晏王定夺。”
“我初来乍到,不太好吧?”应浮升敛目笑道。
费府丞:“您贵为王爷,有过问之权。”
江南其他官员看着费府丞的脸色,见他沉默,更是心惊,本来江南就怕晏王提粮仓的事,现在这盐案背后可是官商勾结的罪名,晏王在江陵能让许同知倒戈,一案锤死整个江陵府……
公堂上,应浮升窝坐在轮椅里,他神情闲适,仿若真的是随口过问。但在场的官员都知道,刘大富等富商跟六皇子关系匪浅,今日的事就是他特意引起的,此时他的一举一动更像是胜券在握。
“既然知道,不若召当时的证人来问问?”应浮升说道:“我友人今日船沉得奇怪,不排除官匪勾结沉船的可能,皇叔,你觉得呢?”
锦王眸光一沉,收扇说道:“侄儿既疑,自当彻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官员,“传涉案盐贩以及相关证人即刻到堂。今日此案,不问亲疏,只论实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