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2/3)
他说话时,悄悄递给应浮升一信筒。
应浮升见到那信筒神色微紧,是戚家鹰隼上该有的信筒——
“依你计谋行事,戚。”
应浮升平静神色之下,眼底深处泛起微澜。
书信来往多年,他认出这纸张上的字迹。
比轻衣卫更快掳走人证的,是戚寒舟,他在公堂之外。
府衙之外,纪无名在掩护中行事,锦衣卫通信的暗哨几乎已经废了,戚寒舟要走他的人后,里面公堂的局势悄无声息发生变化。
在江南这么长时间,他自然明白江南局势有多乱,里面的六皇子只用一个刘富商与他在江南的名望就彻底搭起这个公堂,聪明人会入局获取自己的利益,身在局中者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棋盘,从证人消失那一刻开始,聪明人间的猜疑与试探就彻底开始了。
他的目的,是在让江南更乱。
公堂上,张无庸的质疑打破寂静,一起盐案牵扯到背地里的黑市走私,官商勾结,甚至还与水匪相关,他当着百姓的面把这个疑点擡出来的时候,事情就彻底不能善了了。
应浮升将戚寒舟的纸条收起,“皇叔,此案事关重大。”
“两位大人都拿不下主意,皇叔如何看?”
锦王不知道他那张纸条的用意,只是在他看到纸条后原先那种压在公堂上的胜券在握仿佛更为明显,一群官员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张纸条,对晏王掌握证据的推测更重。费府丞跟张无庸各持的态度都摆在明面上了,但是查与不查全落在锦王的命令上,因为应天府府尹只听王侯命令。
应浮升,这是在逼王侯站队。
正如他来江南,想杀他想保他的人各占一半,他现在要对江南官场下手,也要逼着这群人出来表明态度。
“侄儿果真高见。”锦王那股吊儿郎当的轻佻没了,朝廷官场最怕查江南引起王侯逆反,应浮升却以民生要挟,逼江南官场表态,数人寸步难行的事,被他挑到明面上,聪明,太聪明了。
锦王道:“事关江南民生,那便只能彻查了。”
锦王的话落,官员知道王侯的态度了。
这案,只能查,而且彻查。
“既然要彻查,那只能从盐案出发了。”应浮升目光微垂,“盐案涉案之人除了失踪与控制的人,我没记错还有费家人。眼下人证刚刚出事,若费二公子再出事就不好了……当时钱县令如何说的?费公子与盐商有关系,这点当时钱县令可递交了证据?”
“递交了。”张无庸说道:“当时钱县令发现费家属下铺子账目中有与私盐来往的明细,但费二公子所说,那笔账目非盐物交易,他与盐商交易草药用于救命,未曾想交易人是私盐贩子,费家是遭了道。”
提到费家,费府丞面色微沉,他看着应浮升,后者坦然地看着他,用着关心费家的口吻接着往下说道:“既然这盐商以草药交易诓骗费二公子,那背地里必然有其他生意营生,堂堂一江南,盐商都能伪装成药商四处来往,官场是谁给他行的便利?”
张无庸一顿,这晏王话里的意思是他要查费家的账目!?
哪怕是钱县令,当时也只能从明账中找到这一漏洞,无凭无据查费家账目,那被倒打一耙,就是官府欺压民间义商,更别说费家身后还有无数文人名士。
费府丞终于忍不住了:“费家乃义商,府衙不可无凭无据地查账。这会寒了江南民商的心啊!”
“你这话说的,我何时说要查只查费家的账?”
应浮升目光凛然:“若要查官商勾结,私盐都是背地里的勾当,如何查清明账?要查自然查药材、粮草等漕运货物。这要查的,是官府跟商贩的账目,不说江南三州,就单说淮州,商贩过了官府明面清清白白,眼下这对账一事不过是为了查贪,非查民。”
刘大富适时说道:“王爷要为我们做主,我们做商的,行得光明坦荡,若能从我们这找到蛛丝马迹抓到贪官,我们愿意效劳啊!”
“不过费大人提醒我了,眼下盐贩出事,平白无故消失了人证,那若是那些官员急于灭口对费家下手,那怎么办?”应浮升看着费府丞的眼睛,说道:“不如派人去保护费二公子?”
费府丞心中一紧。
门外,一听到有人要害费家,百姓们纷纷为费家说话。
张无庸一顿,晏王就是要查账,但他能把查账说得通情达理,把一切归根在查贪官身上,这下商贩配合官府查账抓贪官就成了必须做的事,谁在这个时候不敢查账,谁就是心中有鬼。
正当局势僵持的时候,府衙门外匆匆来了一人。
来者自称是费家人,官府放人进来,那费家仆从说道:“各位大人,费大公子分|身乏术,但知悉晏王如今为民办事,特意派小人前来,费家愿配合应天府查账,为江南百姓查贪官。”
旁边官员听到费家来人,个个镇定起来,仿若一下找回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