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3/4)
这次没有赶人,只是盯着戚寒舟,良久才问他:“怎么去北境那么久?”
“我去哪了?”戚寒舟问他。
应浮升回过神来,又说:“你去了平南王府,平南王活着吗?”
平南王活着,叶玄九带人重兵护送,才将人送到江城来。平南王在被送回江城的路上突然恶化,叶玄九用戚家军中秘药吊着口气,勉勉强强送回了江城。
他到的第一日,陈序秋就接手给他拔毒的事情,她一碰到平南王的脉象就知道是久毒沉疴,应该是平南王府里时刻有人给他下毒又给予微量的解药,长久沉疴就会久病不起,失去解药缓解,不过半月就会撒手人寰。
若交由其他人,遇到这种脉象就知道该准备后事了。
但他遇上的是陈序秋,平南王的情况,与当年的应浮升病理相似。
幕后暗党留着平南王,也做了后手,他们要的就是平南王离开王府后身死,坐实戚寒舟带兵围堵平南王府,火药炸山,围剿平南王驻军的境况。
在这一环中, 平南王就必须死,且死得轰轰烈烈,引起西蜀民间公愤。所以叶玄九护送平南王离开时没避着路上的州府,平南王久毒多年的事经由各地行脚大夫传来,再辅以前朝余孽与叛军的说辞,百姓没有被暗党的言论煽动。
而这一切,最重要的就是平南王这条命。
应浮升知道这点,哪怕在病中,也忧虑平南王的境况。
说过话后,应浮升又缓缓睡去。
戚寒舟不能说什么,只能抱着他,陪着人到天明,庆幸又平安度过一日。
吴老每日都要过来给他看诊,次次心思凝重:“他又说胡话了?”
“莫当真,昨日颂安过来,他还哄着让人出宫去,让人别回来。”吴老怕就怕应浮升糊涂,他见过太多生老病死,怕的就是人糊涂就过去了。颂安没有走,回来的时候应浮升看着他突然就沉默了,良久才喃喃说了两句,说回来陪他是要掉脑袋的。
颂安跟在应浮升身边多年,在应浮升年幼无依的时候,他都是陪着对方度过。
他知道掉脑袋说的是什么事,殿下办过很多不在人前的事,放在二人无所依的时候,那足以让殿下从皇子跌落云霓。
病中的人分不清虚实,可对于戚寒舟而言,他只要能说话,那便是好转。疫病最怕无声无息中过去了,但凡人能醒着,能清醒一会,只要不是回光返照,就是好事。
戚寒舟也知道,常年深处梦魇的人,任何不安定的因素都会被他们格外关注,当应浮升迷迷糊糊中问他这次去北境怎么这么久时,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担心北境什么?”
应浮升眯着眼睛看他,那眼神,戚寒舟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某次他送他回宫的路上,某人半梦半醒,看他的眼神就是这般熟稔。只是往后两人真正熟悉起来,看向彼此的眼神早就变了,但这一眼,戚寒舟记了很多年。
应浮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许久,从他的模样中辨认出了什么,又通过他看向更遥远的另一方。戚寒舟不求他的答案,最后抱着人,人是贪心的,一开始他希望人能醒一会就好,可才过几日,他希望对方能清醒过来。
一如往日。
应浮升被他抱在怀中,靠在他的肩上,看向营帐内迷蒙的烛火。隐隐灭灭里,像是通过这些看到了从前,前世他没熬过的那个冬日,一杯毒酒送走的冬日仿佛再次出现在面前,重生数年,有句自前世都没问出的话,他终于问出口——
“戚寒舟,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戚寒舟把人抱紧了几分,良久后给了他一个答案:“除尽暗党,天下太平……最后去找你。”
应浮升愣着了,“说少了。”
他声若细蚊:“你还要带我去漠北……”
“……好。”
戚寒舟吻在他的颈侧,低声应承他。
在戚寒舟回江城第八日,兴许是没有食言,或是病重的人听到了身边的呼唤,应浮升反复起烧日子终于过去了。
那日营帐外,闻声的将士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段时间来来去去,有军医说太子可能撑不下去了,都有将士反驳。带着他们守住江城的太子殿下,就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这些时日病情的反复,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底,但每个人都不敢说。
直至彻底退烧这日,所有人才感受到什么是心有余悸。
退烧的消息被朝廷军打碎塞进密报,一封送去江陵,一封送去江南,还有的要送去京城。最后吴老走出药房营帐时,被一众将士兴奋地擡起来,险些把一老头颠出病来,可那满营的喜悦是盖不住的。
刚醒的人是迷糊了,不记得病中说过多少荒唐话,先是清醒地问了近日事宜,听完翁严清的禀告,又稀里糊涂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