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浸染 (1/2)
浸染
小裳,一个男人最大的成就就是:能为心爱的女人撑起人生的风雨。从前,是你为我遮风挡雨,现在,我来为你遮风挡雨。在我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你为我撑起了一把伞,为什么今天换做我来为你撑伞,你却不愿意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服,前面停着的是一辆黑色高端汽车,撑着一把奢侈品黑色雨伞,离她很近,却又很远。
他看着她一身素衣,没有贵妇的华贵首饰和衣裳,她退去雍容华贵后的模样,不是清贫如洗的寒酸样,是出水芙蓉下的淡雅素净,就像开在淤泥的一朵莲花,处于逆境却自傲的盛开着,如红尘里那一抹最淡雅的白。
裴裳看着脚下的淤泥,“纵然我深陷泥潭,也从未想过要害人,要趁人之危,要趁火打劫,要赶尽杀绝。当年我深陷泥潭,也从未起过害人之心,更没有用卑鄙的手段去为自己铺路。我虽不是什么高雅之人,也不想和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搅弄在一起。”
羸知晏看着她不施粉黛白净素雅的小脸,好久没见,她瘦了一圈,整个人显得清瘦脱俗,原本清亮黑白分明的眼眸多了几分惆怅,他不由心疼:“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洗白,你见过我最肮脏的一面,从那以后,我在你眼里心里都不在干净了。”
裴裳仰起那张瘦削的小脸,眸子澄澈:“黑白在心里,不再嘴上。丑恶的嘴脸,永远仰不起最灿烂的笑容。就算他爬上至高无上的顶端,他的心始终是卑微的,光明正大得到的战果令人骄傲,靠下三滥手段得到的果实让人心虚。因为心虚,就想拼命证明,拼命抓住某样东西来体现自己的价值,而我就是你证明自己的筹码之一,其实你并非爱我,你只是想赢而已。”
羸知晏气愤咆哮:“就算我想赢,只想赢的也是你这个人这颗心罢了!”
他面容狰狞靠近她:“仁义道德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用来绑架低位者的戏码,不是用来衡量爱情的尺子。在爱情的世界里,只有自私的独享,没有无私奉献的仁义道德。男人的世界里更没有将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分享的大公无私。你知不知道,你在元祖峰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和折磨,每当深夜来临,我就会翻来覆去的想,你和他在做什么?这种爱何尝不是一种自我内耗。”
“这个世界,不是你玩我,就是我玩你,要不就是两个人互玩。从一开始我就是你陷阱里的鱼饵,你又何必装出一副深情模样来我这讨一份心安呢?”
裴裳并没有怨言:“事出自愿,做过无悔。一切没有人强逼我,于你,我亦是动过情愫,于情于理,我没有亏欠你的地方。所以这段情,虽有悔过但无半点可惜。”
羸知晏双膝跪在满是淤泥的小路上,那把黑色的伞在风中飘摇,“小裳,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
这是他第三次跪她,一样的深情,一样的痛彻心扉,就连那张俊颜都是一样的痴望,裴裳心中生厌,却也不愿再多说,“羸知晏,在我心中,元祖峰坐着都比你站着高雅。这是男人血液里流淌的气魄和灵魂,他有的,你没有,你有的,他都有。”
所有的一往情深都被这一句话击破,羸知晏站起身上了他那辆黑色座驾,瞳孔放大,车刷刮着雨帘,他一脚踩油门冲向裴裳,那股狠劲恨不能将她碾压在车轮之下。
裴裳并没有闪躲,睁着她那双黑豆似的大眼睛对视着车里的那个男人,大雨如泼墨般挥洒而下,一声急刹车,车轮陷在了淤泥里,两人双眸对视,一个眼眸无波,一个猩红狠戾,两相对望,心境各自不同。
她转身潇洒离去,他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在无数个的某一刻,他真的想和她同归于尽。而她,宁愿死,也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绊和瓜葛。
走过那段泥泞,裴裳脚下的靴子沾满了淤泥,雨越下越大,那把伞在风雨中飘摇,裴裳紧抓着雨伞,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归家的路。
她隔着大雨向前看,元祖峰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站在不远处,他脚踩洞洞鞋跑过来,“下那么大雨,乱跑什么?”
裴裳将手里的竹编篮子晃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说:“妈说村里种的青菜好吃,比较新鲜和嫩,我去村里摘一些回来。”
元祖峰将手里那把大伞撑在她头顶,没好气说:“村里种的菜,你想摘人家就给你摘呀?”
“谁让你老婆长得美,靠脸吃饭,嘴又甜呢!”
见裴裳嬉皮笑脸的,元祖峰看了眼自家老婆,卸下富太光环,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外套一件白色针织衫,脚下踩着一双鹅黄色的靴子,不施粉黛的脸纯净淡雅,蜕去精致的美,她犹如邻家女孩,朴素淡雅,像路边开出的雏菊,静默绽放,不争奇斗艳。
这些年,她一向如此。
元祖峰不动声色的接过她手里的提篮,另一手给她撑着大伞,崎岖泥泞小路上,本身就滑,下雨更滑,元祖峰穿着洞洞鞋,滑上加滑,脚一滑,整个人如一条大鲶鱼似的滑倒摔了好远,突如其来的滑稽表演,让裴裳先是一懵逼,而后哈哈大笑,那笑声比杀猪声音还大,她笑的上起不接下气:“元祖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如此搞笑的一面,哈哈……。”
元祖峰哪有这般丢人现眼过,他赶忙站起身来怒瞪幸灾乐祸的裴裳。
见他两半屁股的裤子是两团大淤泥,像个滑稽的小丑,又像两团大花脸,裴裳笑的更欢了,“元祖峰,你摸摸屁股。”
元祖峰摸了下屁股,两个手掌上全是淤泥,他可是一个严重洁癖的男人,看着手掌那两团淤泥,满脸嫌弃。
再看裴裳,只见她笑的前仰后合,指着他说:“元祖峰,你也有今天哇!”
她的笑仿佛浸染在滂沱大雨里,模糊中他仿若看到了最初见她的时候,在上海复旦大学门口,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可以笑的这般阳光灿烂,那时候,元祖峰想:她一定生活的无忧无虑。其实不然,她生活的一塌糊涂。那时候元祖峰发誓,要做她的英雄,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打磨她、呵护她、托举她,亲手打造出一个浸染着自己影子的伴侣。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你想了解她,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喜好。当你深爱一个人,你想要占有她,她的所有都想掌控。
她跑过去搀起元祖峰,坏坏的在他满是淤泥的屁股上拍了几下,“祖峰,你屁股好肥啊!”
元祖峰本就已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见她居然调戏他,那张成熟稳重的老脸瞬间崩塌道:“裴裳,别闹。”
裴裳又手贱在他肥肥的屁股上抓了一把:“像猪屁股一样软耶!”
元祖峰一把抓住她再次要抓他屁股的手,无奈似的说:“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女流氓回来。”
“娶都娶了,那怎么办呢!自己娶的自己受着呗!”她的声腔故意拉的很长,让人听上去嗲嗲的,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