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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这日, 下了雨夹雪，京市的交通乱成一锅粥，邢柔比平时晚了半小时才到达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 正好和里面出来的瞿心打了个照面。一个身上带着水汽，另一个却从头到脚都干燥温暖。

邢柔愣了愣, 微微一笑：“来了？”

瞿心擡手, 示意手里的开水壶：“来了, 给阿姨打壶热水。”

“我来吧。”邢柔要去接, 瞿心偏身躲过，指了指里面道：“没事, 你快去陪阿姨吧。”

邢柔只得看着她走远。

病床上, 邢悦华面前放着一碗蛋羹和一份清淡的便当, 都是瞿心做好带来的。可惜她胃口欠佳, 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邢柔端过剩下的，自顾自吃干净。

瞿心提着水壶走进来时，就看到她捧着冷掉的饭菜，坐在床边很珍惜地一口口往嘴里送。

明知道自己的手艺挺好, 病号饭也是好吃的，但瞿心不知为何，看到邢柔这副样子, 心里便钝钝地疼。

邢柔倒不觉得什么，见她进来，笑着招手：“别忙了，快来休息一会儿。”

瞿心放下水壶, 走到她旁边坐下。邢柔畏寒, 不仅贴着暖气片坐, 人也不知不觉缩在一起。

瞿心犹豫了下, 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肚子的位置暖着。

邢柔眼睫颤了颤，偏头看她。

瞿心有些紧张道：“天冷，别吃剩饭，明天来我家吃饭吧。”

那双握着自己的手很热，手背被牢牢裹住，掌心则贴着柔软的腹部，密不透风。

邢柔蜷了蜷指尖，有点贪恋那温度。过了会儿，柔声说：“好啊。”

瞿心似乎弯了弯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两人又都沉默下来。

外面气温更低了，不知何时下起了霰雪，盐粒一样，扑簌簌地打在窗台上，衬得病房更静。

这是邢悦华转院的第五天。

更专科的医院，更权威的医生，带来更让人心灰意冷的消息。

邢柔曾和这位专家详谈过，也看过网上很多家属分享的案例。病人的心情能大大影响治疗效果，也许有的被下了死亡通知书的患者，在良好的心态下也能坚持许久。生命的奇迹，就由这一点点希望萌芽而成。

可惜，邢悦华没有这种劲头。

清醒状态下的她已是消极治疗，混沌时，更像个难缠的孩子，消磨着邢柔的力气，让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康人，也一点点在等待中枯萎。

还好有瞿心陪着她，幸好……还有瞿心陪着她。

邢柔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她。这个人冒着违约的风险从剧组跑回来，却什么都不索取，只是来陪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她不知道她们算什么关系。

挚交？远远不是。

朋友？不会为对方做到放弃自己生活的程度。

那……伴侣？

自从那天在医院相拥，好像就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了。瞿心打定主意只来陪她，对感情的事绝口不提。

邢柔看得出来，她在害怕。她不敢问，怕惹得自己厌烦，也不敢更进一步，因为现在不是好时机。

于是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便只好无言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