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4)
“小柔。”她的嗓音是哑的。
邢柔勉强弯了弯嘴角:“嗯,我都听到了。”
瞿心倾身搂住她:“阿姨一开始在装病。”
邢柔:“……是么?”
瞿心:“她想装作不认识你,见我提到了你,才嘱咐我那些话。”
邢柔轻声问:“既然以为她不清醒,干嘛答应她呢?”
瞿心眼圈一酸,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在邢悦华絮絮叨叨的叮嘱里,她看见了很多人的影子。
读书时,拼命给孩子寄特产的舍友妈妈;工作时,害怕女儿遇到坏人,跟着扎进剧组的小演员家长;甚至是妹妹住院时,在床头彻夜不眠、泪流满面的母亲。
或许溺爱,或许偏心,或许没有文化,但都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所以,精神病人又怎样?只要邢悦华说,她就敢答应。
瞿心不说话,邢柔也不多问,反而伸出手,安慰地抚着她的脊背。
直到怀里的身躯不再发抖,邢柔才低声说:“瞿心。”
“……嗯。”
邢柔闭了闭眼:“今天,医生让我签了病危通知书。”
瞿心身子一僵,立刻要直起身。但邢柔手上使了劲,让她不能挣脱开。
她不想让瞿心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邢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明明邢悦华就好好躺在那里,可是简简单单签完名,就等于承认:她随时会走。
她永远在回避这一刻,无视邢悦华的屡次哀求。做孩子的总会自私些,哪怕家人再痛苦,也想着多留她一天,以求良心不受煎熬。
生命,到底是追求长度,还是厚度?一个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心智脆弱的病人的决定,到底应不应该尊重?
孰轻孰重,如何选择,她至今都不懂。
但是,如果一定要选,那她不想看邢悦华这么痛苦下去了。
邢柔平静地说:“瞿心,我想回锦川,做保守治疗。”
瞿心终于离开她的怀抱,怔怔看她。
邢柔微笑着继续说:“落叶归根。所以,我可能会离开几个月——”
话还没说完,瞿心握住她的手,拦住剩下的句子。
“不用说了。”她回,“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