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1/3)
第37章 第 37 章
王琢与王寂各自乘着战马, 在方城山南麓的古道上疾驰。
来到一处狭长的山谷,周遭地势陡然险峻起来。左侧是刀劈斧削般的绝壁,右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两人忽地勒紧缰绳, 马匹扬蹄发出不安的响鼻。
前方谷道转角处, 泥尘漫天。远远传来杂沓的足音与甲叶摩擦的铿锵声, 一队人马正从南边奔来。
打头的是几骑高头大马,马腹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泥与白沫。后面紧跟着十余名步卒,个个神色仓惶,步履凌乱。
王寂眼神骤凛,右手悄然握住长刀刀柄,沉声道:“是晋军甲胄。”
王琢定睛看去,确实是大晋正规军的劄甲制式,只是头盔多已残破,护心镜上血迹斑驳。
王寂又道:“穿晋军铠甲的人, 或可证明他们是汉人,不能确定他们是朝廷还是某位亲王部曲。”
两人低语间,双方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那队溃兵见前方立着两个活人没有任何停滞, 直直地迎面奔来。二人紧握手中长刀, 严阵以待。
为首的一名骑将在二人身前猛地勒马, 战马在原地焦躁地打着转。他身后的步卒迅速散开,呈扇形将两人前方的去路彻底封死, 十余杆长枪的枪尖齐齐下压, 正规军的冷肃与压抑袭来。
骑将右臂的铠甲被生生劈裂,渗出的血水染红了半边身子。他盯着王琢与王寂,目光在两张糊满油泥的黑脸上扫过。
“何人挡路?”骑将开口问道。
王琢拱手答道:“回军爷,小人是走南阳道上的商贾。途中遭了鲜卑贼人的劫掠, 货物尽失,只抢出这两匹马,正欲往雉县逃命。”
骑将视线落在那两匹膘肥体壮的战马上,面色现出阴霾。
“鲜卑马。”骑将冷冷吐出三个字,视线下移,又在王琢腰间那柄刀鞘古朴的长刀上停留了一瞬。
王琢浑身肌肉绷着,只要对方起了杀心,必是 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王寂则安静地停在王琢身侧半步的位置,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刀柄上。
“把马留下。”骑将下令,“人,滚。”
王琢没有半点迟疑,放开缰绳,翻身下马。
王寂也利落地翻身而下。
两名早已疲惫脱力的步卒立刻上前,夺过缰绳,翻身上马。
那骑将最后看了看两人,猛地一扬马鞭。
“走!”
十几人带着腥风从两人身侧飞奔而去,不过片刻功夫,就消失在谷道的另一端。
等那杂沓的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王琢才将握着刀柄的手松开,掌心已润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王琢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王寂,“这群人逃得这么急,看来南边正打得不可开交。”
王寂低应了一声 “嗯”,“他们身后定有追兵,否则不会如此轻易放咱们走。没了马匹倒也无妨,咱们改走林间小路,反而更易隐蔽行踪。”
王琢擡眼望向山谷外开阔的天光,“再往前走,应该快到雉县地界了。既然官道不好走,不如先去雉县探探风声。”
王寂说:“好。”
两人顺着山野小径,又徒步跋涉了半天。
在日头偏西时,终于远远望见了雉县那段不算高大的城墙。
雉县是南阳郡边缘的小县,地瘠民贫,非兵家要冲,胡汉杂处其间。城门戍守宽弛,一般给钱就可通行。
城门口排着长龙,扶老携幼的流民被守城兵卒驱如豕犬拦在城外,只有持着符牒且能交得出“入城税”的商贾,才能入城。
王琢取出商贾户牒,又从怀里摸出两串铜钱,塞进守门兵卒手心。那兵卒颠了颠钱币,打量二人两眼,没有为难,挥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