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回 （1/2）

第二回

在这方山谷中待了太久。

久到他以为世界便只有这般大小，久到他从未见过谷外的风景。

从未见过除了灵草、灵鹿、灵蝶之外的生灵，这道突然出现的裂隙，这只飞向外界的灵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懵懂的心湖中，漾起了圈圈涟漪。

他没有多想，只是顺应着心中的本能，站起身，迈着轻盈的脚步，缓缓朝着谷口的方向走去，追随着那只翩跹的灵蝶。

他走过茂密的林间，穿过丛生的灵草，来到谷口，那道界域裂隙就在眼前，如同一片扭曲的光膜，灵光流转，隐约能看到光膜另一侧的景象。

不是谷内的青山灵泉，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间云雾缭绕，灵气虽不如谷内纯粹，却极为浓郁，远处隐约有亭台楼阁的轮廓，还有阵阵人声传来，清晰可闻。

灵蝶振翅，径直飞入了裂隙之中，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他站在裂隙前，微微歪头，眼中满是茫然与好奇，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层光膜，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没有危险和排斥，有一股温和的拉扯力，仿佛在邀请他进入另一侧的世界。

他不知道什么是界域裂隙和空间发送，只是知道那只灵蝶进去了，他想跟着它，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看看除了梧桐深谷之外，还有怎样的风景，怎样的生灵。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纯粹的心中，从不知“危险”二字为何物。

他轻轻擡脚，一步踏入了界域裂隙之中。

瞬间，天旋地转，周身灵气疯狂涌动，如同置身于湍急的水流之中，眼前光影错乱，耳边风声呼啸，无数零碎的画面、声音在脑海中闪过，却又抓不住，留不下。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周身的金红灵火自动浮现，护住他的神魂与身躯，抵御着空间乱流的冲击，凤凰血脉的强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若是寻常凡人或是低级修士踏入这般裂隙，早已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可他却只是觉得微微晕眩，并无大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片刻，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消失，周身的灵气恢复平稳，脚下传来坚实的地面触感。

他缓缓睁开眼，瞬间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梧桐深谷的幽静安宁，而是一片开阔的山野，草木葱茏，灵气浓郁，远处群山巍峨，直插云霄，山顶被厚厚的仙云笼罩，隐约可见金碧辉煌的殿宇飞檐，山间有灵禽盘旋，有仙鹤长鸣，空气中除了灵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香火气息与烟火气，与谷内的纯粹截然不同。

他站在原地，懵懂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新奇与无措。

身边不再是熟悉的灵泉梧桐，而是陌生的山林，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景象，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从未经历过的。

他微微攥紧指尖，心中生出一丝细微的慌乱，如同迷路的幼兽，想要寻找依靠，却不知该去往何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与说话声，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下意识地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林间小路上，走来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青色布衣，腰间挂着小小的木牌，步履轻快，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灵气，显然都是修行之人。他们边走边聊，语气中满是期待与兴奋，谈论的内容，清晰地飘入他的耳中。

“还有三日，便是楚赤宗百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了，咱们赶了千里路，总算能赶上了！”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开口，眼中满是向往。

“楚赤宗可是中州第一大宗，若是能被选入，便是一步登天，从此仙途有望啊！”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少女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我爹娘说了，楚赤宗的上仙都是活了数万年的神仙，道法高深，能庇护一方，若是能拜入楚赤宗，别说长生不老，就算是延年益寿、逍遥世间，也是极好的。”

“不过咱们可别抱太大希望，”一个年长一些的男子沉声开口，语气沉稳，“楚赤宗收徒极严，必须有灵根才能入内，而且灵根品级太低都不行，每年都有无数人前来测试，最后能留下的，百中无一。”

“怕什么，我测过灵根，是中品木灵根，虽说不算顶尖，但总归有机会，”少年咧嘴一笑，“就算入不了内门，做个外门弟子也是好的，总比在凡间做散修强。”

另一个修士忽然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敬畏：“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此次收徒大典，楚赤宗的浮凛上仙也会现身！浮凛上仙可是楚赤宗最厉害的掌座上仙，万年孤冷，从不收徒，若是能被他看上，收为亲传弟子，那可是天大的造化，整个仙门都会羡慕！”

“浮凛上仙？我知道！”少女惊呼，“传说他容貌绝世，修为深不可测，连仙庭都要礼让三分，只是性子太冷，从不多言，从不近人，万年以来，身边连个伺候的仙童都没有，更别说收徒了，此次竟然会现身收徒大典，真是难得！”

“是啊，也不知谁有那般福气，能入浮凛上仙的眼，”年长男子轻叹，“咱们只求能入楚赤宗，便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求那般天大的机缘。”

几人边走边聊，脚步不停，朝着远处那座被仙云笼罩的巍峨大山走去，话语中的“楚赤宗”“收徒大典”“浮凛上仙”“灵根”“仙途”等字眼，一字一句，落入他的耳中，陌生，却又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他躲在古树后，静静地听着，懵懂的心中，记下了这些从未听过的词语。

楚赤宗——那是一座很大的山，有很多厉害的仙人。

收徒大典——很多人都会去，若是有灵根，便能成为仙人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