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回 （2/3）

思及至此，浮凛衣袖再挥，一柄通体莹白、剑刃温润、无半分戾气的素心剑，凭空落于手中。

此剑无锋，不杀生灵，契合烟木温柔纯粹的心性，最适合初学者入门。

“你无修行根基，先从练剑开始，守心、正身、稳形，修剑先修姿，剑法练到端正沉稳，再修剑意。”

浮凛立于身前，身姿挺拔，执剑擡手，一招一式，清绝规整，没有丝毫花哨，皆是最基础的入门剑招，缓缓演示给烟木看。

“手腕端平，腰身挺直，足尖站稳，握剑用力均匀，起剑、擡臂、落剑，一步一式，不可急躁，不可慌乱。”

他语速平缓，一字一句，清晰耐心，将握剑、站姿、起手式的要领，细细讲了数遍。

烟木睁着清澈的金红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认认真真记在心里，拼命想要学好，不想让身前的师尊失望。

他从未见过剑，更从未碰过兵器。

在梧桐深谷之时，他只与灵蝶灵鹿相伴，摘灵果，饮清泉，连草木都不曾刻意折断，从来不知执剑、挥剑是何滋味，浑身都透着未经世事的笨拙与生疏。

浮凛演示完毕，将素心剑轻轻递到他手中。

烟木怯怯接过，指尖握住冰凉的剑柄，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按照浮凛所教的姿势，努力站直身子，手腕绷紧，可本该平稳的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握剑的力道，要么过重、要么过轻，怎么都拿捏不好分寸。

先是站姿歪斜，足尖慌乱，脚步站不稳，身子微微摇晃，全然没有方才面对幻境时的从容；

再是握剑出错，手腕僵硬扭曲，剑刃歪歪扭扭，根本擡不到正确的位置；

等到挥剑、落剑，更是频频失误，剑招凌乱，要么力道过猛，身子歪向一侧，要么绵软无力，剑风全无，甚至好几次，差点握不住剑柄，长剑直接脱手。

不过短短半柱香，烟木便急得眼眶微微发红，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旁，满心都是自责与无措。

他越想做好，就越出错，手脚越发僵硬，连最简单的起手式，都做不标准，一遍遍失误，一遍遍歪斜，笨拙又慌乱，全然没了此前五关全过的从容，彻底变回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山野少年。

他垂着头，不敢去看浮凛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低垂，满心都是愧疚。

他觉得自己笨极了，师尊教的如此认真，可他却连最基础的练剑都学不会，总是做错，总是笨拙不堪。

清凛峰上一片安静，只有长剑划过空气的凌乱风声。

烟木攥紧剑柄，指尖泛白，小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低落：“师尊，我太笨了，我学不会……”

他本就懵懂无知，不通世事，除了与生俱来的凤凰本心，无一技之长，此刻满心都是自责，恨不得放下剑，再也不敢触碰。

换做旁人，浮凛早已不耐。

他万年孤寂，性子冷寂，没有半分耐心，厌烦一切愚钝嘈杂之事，若是其他弟子如此笨拙不堪，他早已冷眼拂袖，可对着眼前自责低落、眼眶泛红的烟木，他半分厌烦都没有，只剩满心的心疼与耐心。

他知晓，不是烟木笨拙，而是他生来便是上古真凤，本就不沾凡俗兵器，天生与刀剑无缘，强行修炼凡俗基础剑法，本就艰难，生疏出错，再正常不过。

浮凛看着眼前垂着头、满心低落的小少年，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责备，反倒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缓步上前，站在烟木身后，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俯身，伸出自己修长清冷、带着一丝冰雪凉意的手，轻轻复住烟木攥着剑柄的小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清冷却温润，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烟木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想要动弹，却被身后之人，轻轻稳住。

“别动，放松，不必自责，你从未碰过剑，生疏是常事。”

浮凛俯身立于他身后，身姿将他轻轻护在怀中，声音低沉温柔，贴着他的耳畔，缓缓响起，摒弃了所有清冷疏离，只剩独有的耐心。

万年不近人情、从不许任何人近身的浮凛上仙，竟放下所有身段，近身俯身，亲手教导一个懵懂少年，半点不嫌笨拙，半点不怨失误。

他用自己的手，稳稳握住烟木的手，一点点纠正他歪斜的手腕，挺直他紧绷的腰身，站稳他慌乱的脚步，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至极，耐心至极。

“手腕放松，力道随我走，腰身挺直，勿要慌乱，心沉下来，剑便稳了。”

“跟着我，慢慢挥剑，不急，不躁，清凛峰上，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学，错了便改，差了便练，有师尊在，无人敢说你半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