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回 (2/2)
他本就不欲争执,一点居所小事,根本不值当动怒,只要能护着烟木安稳落脚,一切都无关紧要。
可这番淡然退让的态度,落在心高气傲的蓝婉眼里,反倒成了刻意隐忍、暗藏傲气的挑衅,再加上她仔细打量,发现烟木周身灵气微弱,看似毫无修为,全然像个毫无战力的寻常少年,越发觉得眼前二人,是想仗着气场强硬,抢夺好的修行居所。
加之蓝婉一路行走,见过太多伪善、恃强凌弱的修士,此刻见浮凛一味淡然退让,反倒心生戒备,认定此人是扮猪吃老虎,看似温和,实则目中无人。
蓝婉眉头微蹙,指尖符力微微涌动,语气瞬间加重,矛盾也就此激化:“道友这般故作大度,反倒显得我咄咄逼人?我观你身边少年,修为浅薄,不过是找个地方歇息,普通厢房足矣,而我乃元婴符修,需静心凝练符篆,探查镇中妖事,这本就是我的房间,你一味退让,又站在楼梯间不肯移步,莫非是觉得我好欺负,非要强占不成?”
她性子直来直去,不懂迂回,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言语直接,语气也愈发不善,并非故意找茬,只是看不惯这般故作清高、实则要强占居所的做派,冲突瞬间升级。
烟木躲在浮凛身后,听着蓝婉凌厉的话语,忍不住轻轻探出头,小声开口辩解,眼神澄澈,语气认真,没有半分争锋相对:“仙子,你误会了,师尊没有要抢你的房间,我们可以换,我们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有要欺负你。”
他心思纯粹,只想解释清楚,不想师尊被人误会,可他这般软糯温顺的语气,在蓝婉听来,反倒像是刻意装可怜,博取同情,反倒让她心中火气更盛。
蓝婉冷笑一声,周身元婴境气息微微外泄,虽未针对二人,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铺满整个楼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少年,不必在此装纯良无辜,修行界强者为尊,先来后到便是天理,你师尊故作淡然,实则纵容你二人倚强凌弱,真当我一个散修,好随意拿捏?”
“我自入九江镇,便一心为百姓除祟,平息此间乱象,耗费自身灵力符篆,而你二人,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年,不过是游山玩水,凭什么抢占我的修行居所?今日有我在,你们休想踏入这间上房半步!”
蓝婉认定浮凛是刻意伪装,步步紧逼,指尖已然扣住一张烈火符,符篆灵光闪烁,随时都可催动,并非要动手伤人,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居所,逼退眼前之人。
周遭客舍内的修士,纷纷侧目看来,围在一旁看热闹,窃窃私语,全都等着看这场争执如何收场。
烟木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小脸微微发白,却依旧咬着唇,不肯再往后躲,只是紧紧靠在浮凛身后,小声重复:“我们没有,我们真的没有……”
他不懂,明明已经答应退让,为何这位仙子,还是不肯罢休,还要这般咄咄相逼。
浮凛感受着身后少年的无措,原本平静无波的眉眼,终于复上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可以不在意旁人的非议,可以退让隐忍,可以不计较任何言辞,可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半分惊扰、苛责、胁迫他护在掌心的烟木。
即便对方无心恶意,即便只是一场居所误会,可她惊扰了烟木,语气凌厉逼得少年无措,便已是触了他的底线。
浮凛缓缓擡眼,原本淡然的眼眸,骤然掠过一丝无上仙尊的冷冽威压,只是一瞬,便死死压住蓝婉周身的元婴气息,没有展露全部修为,却仅凭一丝内敛威压,便让蓝婉脸色骤变,身形猛地僵在原地,指尖符力瞬间溃散,手中符篆险些落地。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修为境界的绝对压制,深不可测,强悍至极,远非她一个元婴散修,所能抗衡。
浮凛声音清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没有暴怒,却自带震慑力。
“一,吾师徒,从未强抢,已应允退让,是你步步紧逼,曲解好意。”
“二,我弟子心性纯粹,言辞真切,从未装可怜博同情,更无倚强凌弱之心,不得出言污蔑。”
“三,一点居所小事,你咄咄相逼,惊扰于他,本是小事,如今,你需向他道歉。”
简简单单三句话,语气平静,却力道千钧。
蓝婉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心底翻起惊涛骇浪,看向浮凛的眼神,彻底变了神色。
她此刻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低级修士,而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远超自己的绝顶高人,此前全然是在刻意收敛修为,不欲张扬。
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误会曲解,无端发难,言语过激,冲撞了对方,更是吓到了那个温顺纯粹的少年。
她周身修为彻底被压制,动弹不得,心中傲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错愕与愧疚,可碍于元婴修士的颜面,又不肯轻易低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指尖攥紧,进退两难,僵持在原地。
楼道间一片死寂,原本围观的众人,全都屏住呼吸,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浮凛垂眸,看向身后神色不安的烟木,周身冷意瞬间散去,擡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语气骤然变回独有的温柔,柔声安抚:“别怕,无事了,有师尊在,没人能为难你。”
烟木擡头看着师尊,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师尊,我不害怕,也不用仙子道歉,我们不吵架,我们换房间就好。”
他心思干净,从无记恨,只觉得是一场误会,不想师尊为难,也不想旁人再争执。
浮凛看着烟木温顺的模样,眼底暖意渐浓,转头看向脸色僵滞的蓝婉,语气再度恢复淡然,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道歉不必,此后行事,莫要再仅凭一己之意,无端发难,曲解他人心意。”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此后在九江镇,各自行事,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