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3/4）

那剑光清冽如月，澄澈如冰，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与戾气，硬生生劈开了漫天雷云，与第九道灭魔紫雷正面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座主峰都在颤抖。紫黑色的雷光与清冽的剑光交织炸裂，狂暴的灵力波动席卷四面八方，将台下围观的长老弟子尽数震退数步，修为低微的弟子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口中狂喷鲜血。

雷云被剑光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阳光从那裂口中倾泻而下，落在诛仙台上，落在那个突然出现的、浑身浴血的身影上。

浮凛。

他踏出空间裂缝的瞬间，便看到了那一道落下的雷罚。

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权衡，甚至来不及心痛，只是本能地唤出本命云归剑，倾尽全身仙力，挥出了此生最快、最狠、最不要命的一剑。

那一剑，劈开了雷罚。

也劈开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浮凛凌空而立，衣衫破碎，浑身浴血。长发散落在肩后，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割裂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可他的眼神，比这世间所有的剑都要锋利，都要可怕。

那不再是万年清冷、淡然出尘的浮凛上仙。

那是一个疯了的、不惜一切的、护徒心切的疯子。

他看都没有看台下众人一眼，身形一闪，便落在了诛仙柱前。

他擡手，徒手震碎了捆仙索，那仙索是千年灵蚕丝所制，坚韧无比，可在他的盛怒之下，如同纸糊一般寸寸断裂。他又一掌拍碎了诛仙台上的所有禁制，阵法灵光炸裂，烟木被封的灵力瞬间恢复流转。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浑身是血、意识昏迷、遍体鳞伤的少年，从诛仙柱上解下来，轻轻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力道轻得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生怕一用力就会碰碎。可又紧得不肯松开分毫，像是要把这个少年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让他受半点伤害。

烟木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毫无声息，只有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浮凛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年的模样。

满身焦黑，满身伤痕，满身血污。曾经温顺软糯的眉眼，此刻紧紧闭着，眉头微蹙，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曾经会软软地叫他“师尊”的嘴唇，此刻干裂苍白，毫无血色。

他的心，碎成了千万片。

“烟木……烟木……”他低声唤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师尊来了……师尊回来了……对不起……师尊不该离开你……对不起……”

烟木没有回应。

他昏迷得太深，魂魄都被雷罚震得险些溃散，根本听不到师尊的声音。

浮凛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逼回去，擡起头，看向台下。

他依旧抱着烟木，没有松手。

他的眼神，在擡头的瞬间，从温柔到嗜血，只用了不到一息。

万年清冷，万年淡然，万年与世无争的浮凛上仙，此刻周身杀意与戾气滔天，寒气与剑气交织翻涌，压得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凌空而立，怀抱重伤濒死的弟子，俯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长老、弟子、执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周瑾等七人身上。

那七人，此刻早已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擡。

浮凛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主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我离开才七日。”

“我的弟子，安分守己，从未作恶。”

“你们，便敢如此对他？”

一句话，问得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