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回 (2/6)
烟木没有回答。
浮凛叹了口气,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些,指尖仙力缓缓注入,继续为他温养经脉、涤荡雷罚余痛。
“不疼了,师尊在,不疼了。”
第八日清晨,清凛峰下,黑压压跪满了人。
全宗长老、内门弟子、各峰执事,数百人齐齐跪在峰脚,叩首在地,不敢擡头,不敢起身,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大长老跪在最前方,面色灰败,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凌乱飘动。他的修为已被浮凛废去三成,可比起□□的惩罚,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心底那份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愧疚与悔恨。
他当了数千年代掌大长老,自认秉公执法、不徇私情,可这一次,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不可原谅。
他偏听了几个弟子的片面之词,没有查证,没有给烟木辩解的机会,便草率地判了雷刑。他亲手将一个无辜的少年,推上了诛仙台。
若非浮凛及时赶回,烟木已经死在他面前。
是他亲手杀了一个功臣。
是他,差点毁了浮凛上仙——不,是宗主——此生最在乎的人。
这个罪,他认。
怎么罚,他都认。
玄宸长老跪在大长老身后,灰白色的眼眸低垂,面色沉痛。
他的愧疚,不比大长老少半分。
他早就察觉到了烟木身上的幽影气息,早就可以开口询问、查明真相。
可他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不敢得罪浮凛,因为他觉得仙门规矩大于一切,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感知是否准确。
他的沉默,让事态一步步恶化,让烟木从比武大会的焦点,变成了诛仙台上的囚徒。
他间接害了那个少年。
这份罪,他这辈子都赎不清。
秦衍跪在一旁,面色铁青,双手攥紧,指节泛白。他是执法长老,负责宗门律法与弟子操行。
周瑾是他的亲传弟子,他本该是最了解周瑾品性的人,却偏偏被周瑾蒙蔽,偏听偏信,纵容恶徒,失察失职。
他的弟子犯了罪,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其余长老、弟子,黑压压跪了一地,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他们都在等。
等宗主发落。
浮凛从寝殿中走出时,已是正午。
他将烟木妥善安顿,在寝殿内外布下了层层隔绝守护阵。九层结界,每一层都倾注了他大量仙力,即便是修为与他相当的强者强闯,也需耗费数个时辰才能破开。
确认无人能惊扰烟木后,他才转身,步入内殿,换上了那身尘封已久的墨金宗主龙纹道袍。
玄黑色的道袍以天蚕灵丝织就,袍身绣着九条五爪金龙,盘旋缠绕,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以金丝绣成,在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金光。
腰间束着墨玉腰带,发冠以万年寒玉雕成,周身再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浮凛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十万年了。
他已经十万年不曾以宗主真身示人。
今日,为了给烟木讨回公道,他破例了。